她摸了下背包上的柴犬挂件，手指用力掐了一下它的头。挂件晃了晃，眼睛反着光。
楼上，方景行站在窗前。他没穿外套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上的伤口渗出血丝，染红了纱布边缘。他看着楼下那个被礼盒包围的工位，看着姜愿低着头工作的背影，一动不动。
许明远走进来，低声汇报：“转发链已锁定，源头是王副总。”
方景行没回应。
“要现在处理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再等等。”
“可姜愿那边——”
“她能撑住。”他打断，“现在出面，只会让谣言更乱。”
许明远闭嘴了。
方景行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，松了下领带。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又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他知道她在硬扛。
他也知道，她此刻最不需要的，就是他的出现。
下午三点，行政部来了几个实习生。她们抱着文件经过姜愿工位时，其中一个故意把一张纸掉在地上。
纸滑到姜愿脚边。
上面打印着一张银行截图，余额栏被圈出来，旁边手写一行字：“求包养，姐姐看看我。”
姜愿弯腰捡起来，看了看，没撕，也没扔。她走到打印机旁，把纸放进去，按下复印键。
“你要干啥？”旁边同事问。
她不答，等复印件出来，拿起笔，在空白处写下：“拒绝非法集资，举报电话12377。”
然后她把这张纸贴在茶水间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。
没人说话。
有人低头快步走开。
也有人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下班时间到了，其他人陆续离开。姜愿还在工位上。她把所有礼盒一个个拆开，检查里面的东西。不是假货，全是正品。她拿出手机，拍下每一件物品的照片，连同包装盒上的快递单号一起存进相册。
做完这些，她关电脑，背起包。
临走前，她站在工位中央，环视一圈。
那些盒子还在，但她已经不怕了。
她知道有人在看。
她也知道，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走出公司大楼时，天阴了。风刮得厉害，她拉了下卫衣帽子，往前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看。
银行通知：【您尾号8821的账户将于明日八点整入账人民币100,000,000.00元】
她没停下。
也没点开。
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。副驾驶座位上，放着一个和她背包上一模一样的柴犬挂件。
车窗摇下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，把挂件轻轻摆正。
挂件的眼睛对着她离开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