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护士长急匆匆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输液单。她一眼看见姜愿的脸色，立刻放下文件，走到床边。
“小姜，你别信外面那些话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刚从那边过来，方总……他不行了。”
姜愿睁开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胃出血，刚才送进抢救室了。”护士长顿了顿，“他高烧到三十九度七，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。我们想拿走他手机，他死活不肯松手。我偷偷看了一眼，相册里全是你的照片。最新的那张……是你工牌背面的‘无人爱我’。”
姜愿愣住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护士长声音更轻了，“别让她看见我倒下。”
姜愿的手慢慢攥紧了床单。
点滴瓶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护士长，眼睛发酸，但没哭出来。
“他什么时候倒下的？”
“就在你收到第十笔转账的时候。”护士长看着她，“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穿孔。但他根本不听劝，还在查什么东西。我出来前，他正让助理准备合同，说要告所有造谣的人。”
姜愿没说话。
她慢慢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方景行的样子。他递给她胃药时的沉默，他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看她吃饭的背影，他下雨天在火锅店外撑伞站着，手里攥着能注销她账户的U盘却没进来……
原来他早就开始护她了。
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扛着风雨，其实有人早就冲进了风暴中心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没去看。
但她知道，外面的骂声不会停。
热搜还在涨，视频被剪成各种版本疯传，有人说她是心机女，有人说方景行被下了蛊，还有人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炒作。
她闭上眼。
手指一点点收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不想解释。她也不是怕。她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有些人，就是见不得你被真心对待。
他们宁愿相信你是靠出卖换来的宠爱，也不愿承认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默默为你花十个亿。
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伸手摸向枕头底下。
摸出一张银行卡。
那是她最开始办的工资卡，用了三年，早就旧得发黄。她一直留着，每次发薪日都会拿出来看看余额，然后写一句“今天也无人爱我”。
现在，这张卡静静地躺在她手里。
她坐起来，拔掉针头，血珠从手背渗出来。
她掀开被子，脚踩到地面。
护士长吓了一跳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她没回答。
走到洗手池边，拿起银行卡，对着镜子。
然后，双手用力一折。
咔的一声。
卡断了。
她把半截卡扔进垃圾桶，另一半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。
她重新躺回床上，盖好被子，闭上眼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的呼吸变了。
不再是无助和压抑，而是某种沉下来的狠劲。
点滴还在继续。
瓶身轻微晃动，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
她睁着眼，盯着那团扭曲的影子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