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说是。
他问是谁。
护士摇头，说不知道，只记得是个小姑娘，走的时候哭了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他知道，她哭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签不下那个名字。
她根本没资格签。但她还是跪在那里，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胸口闷得厉害。
他伸手去解领带。
解到一半，又停下来。
然后他慢慢把领带绕上左手手腕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勒得很紧，青筋凸起。他用牙齿咬住一端，用力拉紧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，低声说：“那就把她的名字，刻进我的骨髓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自言自语。
可他说得很清楚。
就像宣誓。
他松开手，领带垂下，挂在腕上。他没摘，也没整理。
他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密封袋。里面是一张纸，写着“停药”和“值得”。是姜愿攥过的那张病历纸复印件。
他把它放在照片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躺着。
一个是她为他做的决定，一个是她为他承担的痛苦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突然拿起手机，打开银行APP。
页面跳出来，账户余额显示为0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那个规则还在。只要有人真心爱她，钱就会进来。但他不会再看。
他退出APP，打开备忘录。
新建一条。
打字：
“从今天起，不再偷看监控。”
删掉。
重打：
“不再靠转账让她知道我在乎。”
删掉。
最后留下一句：
“我要让她亲眼看见，我是怎么爱她的。”
他按下保存。
抬头看向窗外。
楼下写字楼还有几盏灯亮着。保安在巡逻，脚步声规律。远处一辆外卖车驶过，车灯扫过玻璃墙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他没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许明远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办公室的摄像头，我已经永久关闭了。”
他没回。
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城市灯火铺展，像一片星河。他右手无意识摸了下左胸。
那里纹着一行小字。
是她名字的拼音缩写。
他没告诉任何人。
包括她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再次震动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银行APP弹出通知。
【新入账：100,000,000元】
备注：来自方景行
他盯着那条消息。
手指悬在删除键上。
最终，没有点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