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：十点钟声，数据牢笼
姜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酸，屏幕上的Excel表格像一片无边的沙漠。两百页纸的数据，没有目录，格式乱七八糟，连字段都对不上。她盯着第一个单元格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活儿没法干。
但她不能认。
她点开记事本，把从“内部审计组”收到的《清洁日志》翻出来。照片里王大海和保洁争执，脚下地毯全是咖啡渍。时间是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那天正是区域销售例会临时改期的日子。
她眼睛一亮，立刻打开公司共享盘，输入关键词搜索。没有正式会议纪要，但她在财务部子目录下发现了一个叫“临时备份_勿删”的隐藏文件夹。
点进去，十几份零散报表跳出来。
有客户成交记录、渠道返点明细、还有几份手写扫描的现场签到表。数据来源杂乱，口径不统一，但足够拼出一个雏形。
姜愿打开Python，开始写爬虫脚本。代码一行行往下走，自动抓取这些文件里的关键字段。进度条缓慢推进，她揉了揉眼睛，抬头看墙上的钟——晚上八点二十三分。
还剩三个多小时。
她刚松口气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方景行：需帮忙？】
她手指顿住。
不是转账提示，也不是监控视频链接，就简简单单一句问话。
可她知道，只要她说“好”，下一秒账户就会进账一亿。然后呢？系统自动报警，全公司都知道总裁为她破例？她靠男人的钱过关？
不行。
她咬牙，指尖飞快敲字：“不用。”
发送。
锁屏。
她把手机反扣在桌角，屏幕朝下。然后打开新的文档，在顶部写下三行字：
①不查转账记录
②不期待任何人出现
③天亮前必须跑通模型
写完，她盯着这三条看了两秒，关掉页面，继续调试代码。
脚本终于跑通，数据导入成功。她开始做清洗，合并重复项，标记异常值。有一组华东区的销售额突然暴涨三倍，但同期物流单量几乎没变。明显有问题。
她标红这行，列入“待核实”清单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办公室早就没人了。灯只开了她这一片，像一座孤岛。她的胃开始隐隐作痛，伸手去包里摸药瓶，掏出来一看，空了。
上次吃还是傍晚，那时候王大海刚甩下文件。
她叹了口气，把药瓶捏在手里，心想明天一定记得补货。
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她抬头，看见保洁张姨推着清洁车进来。老人没说话，从车底下拿出个保温桶，放在她桌上，又摆了一次性碗筷。
“小姜啊，方总让我盯着的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姜愿愣住。
她掀开盖子，热气扑上来。小米粥熬得很稠，上面浮着一层油花，米粒都化了，一看就是小火慢炖了很久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，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整个人都暖了些。
眼眶有点发热。
她用力眨了两下，放下勺子，打开电脑继续工作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她完成了第七个图表，正准备导出，忽然注意到天花板角落有个红点一闪。
摄像头。
她抬头，盯着那个位置。
指示灯又闪了一下。
她皱眉。公司监控一般只录不播，半夜谁在看？
她没动声色，继续敲键盘，余光却一直瞄着那颗红点。
画面另一端。
方景行坐在暗处，面前六块屏幕同时运行。主屏是姜愿的侧脸，她正揉太阳穴，眉头紧锁。旁边四个小窗分别显示她的电脑操作界面、办公区全景、门口走廊和空调出风口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，写下一行标注：
“23:17，完成第五个图表，速度较昨日提升30%。”
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你总是比我想象的更快一点。”
他轻声说完，又切到她的电脑界面。看到她正在整理一份异常数据报告，标题写着《关于华东区销量与物流匹配度的质疑》。
他眼神沉了沉，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