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华东区上季度所有出库单，调出来发我邮箱。”
挂断后，他重新看向主屏。
姜愿喝了口粥，继续打字。动作很稳，一点没被摄像头影响。
他知道她在硬撑。
也知道她不想被人帮。
所以他没露面，也没打电话。只是让张姨送了粥，让系统把权限悄悄开放，让她能访问那些原本不该看到的临时文件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撕开这张网。
姜愿终于把初步分析框架搭完，七个核心图表全部生成。她伸了个懒腰，肩膀发出咔的一声。
太久了。
她点开Word文档，开始写第一段结论：
“本次数据分析发现多个异常点，其中华东区销售额增幅与实际发货量严重不符，建议立即核查原始订单及付款凭证……”
写到这里，她停下。
因为头顶的摄像头红光又闪了。
这次频率更快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，她好像透过镜头，看到了另一头的人。
那个明明可以一句话解决这件事，却偏偏站在远处看着她拼命的男人。
她没生气。
也没感动。
她只是坐直身体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，举起右手，比了个中指。
然后转回头，继续打字。
方景行看到这一幕，差点笑出声。
他抬手捂住嘴，肩膀抖了抖，眼里全是光。
他低头在平板上更新记录：
“02:48，遭遇敌意手势一次，确认目标精神状态良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倔得要命，可爱得要死。”
姜愿不知道他在笑。
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，但报告还没写完。
她强撑着，把最后一部分逻辑链补上。刚保存文档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以为是方景行再来一句“需帮忙”，结果点开是银行通知。
【新入账：100,000,000元】
备注：来自方景行
她盯着这行字，一动不动。
五秒钟后，她退出APP，重新锁屏。
她没删，也没回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粥碗还摆在桌边，只剩个底。她伸手摸了摸，凉了。
她把碗收进背包，顺手碰到了柴犬挂件。
毛茸茸的脑袋歪着，像在看她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低声说：“爽就对了。”
然后双手放回键盘，重新打开Excel。
还有三组数据没核对完。
她得把它做完。
头顶的摄像头红光持续闪烁。
方景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她重新投入工作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“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姜愿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，文档自动生成目录。她长出一口气，靠向椅背。
这时，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醒。
【您有一份新邮件，发件人：未知用户】
她点开。
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，名字是“华东区真实出库记录_Verified”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
“密码是你工牌背面写的那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