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：支票撕碎的声音
姜愿的手还放在包上，指尖碰到塑料膜封好的照片。茶壶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，断断续续，像没说完的话。
她没看方景行，也没动。
周淑芬站在内间门口，背影挺直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她没关门，也没回头。
姜愿忽然笑了。
她把包拉链拉开，抽出那张五千万的支票。纸面光滑，数字写得一丝不苟，连小数点都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。
她捏住一角，慢慢撕开。
“嘶啦——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楚。
纸片分成两半，她继续撕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碎片从指缝掉下去，有几片落在周淑芬的裙摆上，白底金边的丝绸衬着碎纸，像撒了层灰。
“您用钱买走方景行的童年，现在又想用钱买走我的爱情？”
她抬头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“我不卖。”
周淑芬肩膀绷了一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张支票能让你过什么样的日子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冷，“房子、车子、名牌包，你想买什么都行。不用加班，不用挤地铁，不用被人当笑话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愿说，“我也知道那些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，您正坐在头等舱喝香槟。”
她把最后一片纸扔在地上。
“可我不是来换生活的。我是来告诉您，有些人，您买不动。”
周淑芬猛地转身。
脸上没有怒意，反而笑了。笑得很淡，像刀锋划过玻璃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拿着这些破照片去告我？还是指望他——”她指向方景行，“为了你跟我翻脸？”
姜愿没说话。
她掏出手机，解锁，点进录音界面。
播放键一按，周淑芬的声音立刻响起来：“给她五千万让她滚……那种出身的女人不配进方家……”
她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“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董事会？”姜愿说，“顺便抄送纪委和税务稽查组？让他们看看，方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怎么威胁员工的？”
周淑芬脸色变了。
她往前一步，手抬起来。
掌风带起一阵气流。
姜愿没躲。
方景行却动了。
他一步跨上前，伸手扣住周淑芬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您打我的女人，问过我吗？”
周淑芬愣住。
她的手还在空中，被儿子牢牢抓住。她转头看他，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，又从愤怒变成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“你为了她拦我？”
“不是为了她。”方景行声音低，“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他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站回姜愿身边。
“我忍了二十八年。”他说，“忍您安排的人生，忍您塞给我的药，忍您说我娶谁都要看资产匹配表。但我现在不想忍了。”
“她是姜愿。”
“我爱的人。”
“不是您可以随手打发的垃圾。”
周淑芬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盯着姜愿，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。
而姜愿只是坐着，背脊挺直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录音还在播，声音不大，但一句没漏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楼下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像被点燃的火线，往远处蔓延。
茶烟还在飘。
没人说话。
姜愿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
银行APP弹出通知。
【入账三亿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