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自己都想笑。
这些事,她本来不想说出口的。可现在说出来,一点也不难堪。
因为她不是在炫耀谁多爱她。
她是在证明,她值得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震动比之前长。
她还是没掏出来。
但柴犬挂件突然晃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撞到。她低头看,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时手舞足蹈,碰到了背包。
周淑芬盯着她,眼神有点冷。
“你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是爱情?”她说,“等你真遇到困难,他会为你放弃什么?继承权?身份?还是整个方氏?”
姜愿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坐在这里,用最体面的姿态,说着最残忍的话。她以为掌控资源就能掌控一切,却不知道,有些东西根本不在她的账本里。
比如方景行每天早上偷偷给她工位放的热豆浆。
比如他记得她不吃香菜,点外卖时永远备注“去香菜”。
比如他明明最讨厌直播,却为了她,在火锅店举着灯牌出丑也不走。
这些事,没人统计过。
但系统记得。
她轻轻拉了拉背包带,把它往怀里收了收。
就像护住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他确实没为我放弃什么。”
周淑芬嘴角微扬。
“但他也没让我为他牺牲任何人。”姜愿看着她,“包括我妈。所以我不签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茶室灯光昏黄,照在玻璃茶几上,映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挺直背脊,一个攥紧文件。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这一次,周淑芬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。
虽然没看见屏幕,但她察觉到了。
某种她无法控制的东西,正在发生。
姜愿终于把手伸进包里。
她拿出手机。
锁屏上跳出一条通知:
【到账500,000,000.00元】
备注:“我的幸福,只由我定”
她没点开,也没展示给谁看。
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她抬头,看着周淑芬。
“您要是没别的事,我走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她站起来,背好包,柴犬挂件晃了晃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,“下次别拿我妈威胁我。她不容易,但我更清楚——她宁愿我在国内吃泡面,也不想我嫁个不爱的人。”
门被拉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她走出去,没回头。
身后,周淑芬还坐在原位。
手里那份分手协议,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。
茶几上,手机静静躺着,屏幕漆黑。
包里的柴犬挂件,耳朵上那块起球的布,蹭到了她的外套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