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
她盯着玻璃门的方向，那个黑裙女人又出现了。
这次她站在侍者旁边，手指朝这边指了指，嘴皮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话。姜愿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注视，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。
她没动，也没喊。
只是把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让她清醒。
方景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门口，脸上没有变化。他伸出手，把她从裤兜里抠出来，摊开手掌，一根根抚平她的手指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怕。”她摇头，“是烦。你们这些人，动不动就搞大场面，然后呢？等我感动到说不出话，再顺理成章把我推进剧本？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他起身走了出去。
她以为他要去找那个女人对质，结果他走到服务台，跟侍者说了两句，拿回一台便携笔记本电脑。
他坐回来，把电脑打开，屏幕转向她。
页面是一张表格，标题写着：《行为-生理反应关联图谱》。
下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第一行写着：“第1次心跳加速：地铁相撞，0.8秒接触，心率+42%。”
第二行：“第23次瞳孔扩张：消防通道递药，视线停留7.3秒。”
往下翻，第47条写着：“心跳超标：你撞进我怀里时。”
她愣住。
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，继续往下看。
还有体温记录、呼吸频率波动、指尖微颤次数统计……甚至连她每次说“爽就对了”时的手势幅度都被标注了出来。
她笑了一声，故意打了个哈欠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哇哦，方总这是上线AI恋爱模拟器了？还偷偷给我建模啊？该不会暗恋我三年了吧？”
她语气轻佻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，想从字里行间找出漏洞。
比如数据造假，比如时间错位，比如哪一行根本不是她干的事。
可没有。
每一项都能对上。
连她自己都忘了的细节，全被记了下来。
方景行没回应她的调侃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第一颗扣子，拉开内衬口袋。
一张照片被取出来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泛黄的边角，轻微磨损的表面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她，齐肩短发，黑框眼镜，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，背景是公司入职培训墙，写着“欢迎新同事”。
那是她大学毕业第一天上班时遗失的工牌照片。
她记得那天人多混乱，签完到就把工牌塞包里，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。
她一直以为是弄丢了。
可现在，它就摆在眼前。
她看着那张脸，有点陌生。那时候的她眼神躲闪，嘴角勉强往上扯，看起来既紧张又不安。
不像现在，至少学会了用沙雕掩饰尴尬。
她想伸手拿，手指刚碰到照片边缘，又缩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捡到的？”她问。
“你转身走的那天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说我变态。”
他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也怕你不信——我不是因为今天才爱你的。”
她喉咙一紧。
一句话卡在那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她低头，手指摸到背包上的柴犬挂件，一下下捏着它的耳朵。
玻璃倒映出整座城市，灯光一圈圈转，像永远不会停。
可她的世界已经开始晃了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看他：“你记这些干嘛？心跳、瞳孔、手势……你是不是觉得，把这些数据凑齐了，就能证明你喜欢我？”
“不是证明。”他说，“是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我没有看错人。”
她冷笑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可能根本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？我只是个穷文员，穿九块九的T恤，天天吃煎饼果子，还会在电梯里撞人，说话不过脑子，动不动就喊‘爽就对了’——你真的了解我吗？”
“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，会绕路去便利店买豆浆。”
“我知道你胃不好，所以包里永远有胃药。”
“我知道你工牌背面写着‘无人爱我’，但每次下班都会刷美食视频看到凌晨。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摘掉眼镜的时候，其实很好看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那些她以为没人注意的小事，全被他收进了心里。
她咬住嘴唇，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快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