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试图操控我人生的那个人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可以尊重她作为母亲的身份,但不能接受她用钱和地位决定我的婚姻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雨打车顶的声音。
姜愿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。她不想哭,可眼泪偏偏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赶紧眨了眨眼,把那股热意逼回去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,“一直对抗下去?等哪天她心脏病发作,媒体标题就是‘逆子逼母入院’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我会让她看到,我选的人有多好。好到她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。”
姜愿摇头:“你不了解我妈这种人。她不会因为我觉得你好,就觉得你好。她只会觉得——是你把我洗脑了。”
“那就让她查。”方景行说,“查你三年来的考勤、绩效、同事评价。查你救过几次火灾预警,修过几次打印机,帮实习生改过多少简历。查你明明可以走捷径,却一次次拒绝别人的暗示。”
他顿了顿:“查到最后,她会发现,你比她想象中强一百倍。”
姜愿怔住。
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
不是甜言蜜语,不是空头承诺,而是实实在在的——信任。
她第一次觉得,有人真的站在她这边,不是俯视,也不是拯救,就是并肩。
“可我还是穷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你也知道我有钱。但我们在一起,不是因为这些数字变了,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在一条路上。”
姜愿看着他。
雨刮器划开一片水幕,路灯的光短暂照进车内,落在他脸上。他眉骨清晰,下颌绷紧,眼神坚定得不像个商人,倒像个战士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说你等了三年……那你有没有后悔过?”她问,“比如某一天,突然觉得,算了,别等了?”
方景行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。”他承认,“去年冬天,你辞职那天。我以为你要走了,连告别都没留。那天我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,把你的工牌翻来覆去看了二十遍。”
姜愿心口一揪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许明远告诉我,你是因为拒绝副总的饭局才被调岗。”他抬眼,“我立刻撤销了调令,把你调回总部。从那天起,我更确定了一件事——你不会为了钱妥协,所以我也不该为了阻力放弃。”
姜愿没说话。
她只是慢慢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。
然后重新戴上。
动作很小,但他看懂了。
那是她卸下防备的信号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忽然笑了一下,“我以前总觉得,爱情就是有人愿意为我花钱。后来发现,最贵的不是转账,是有人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。”
方景行也笑了。
很浅,但真实。
“所以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还想逃吗?”
姜愿没答。
她只是伸手,轻轻按下了车载音响的播放键。
一首老歌响起,旋律缓慢。
她靠向座椅,闭上眼。
“等雨小点再走吧。”她说。
方景行没动。
他知道,她在给自己时间。
也在给他机会。
雨还在下。
广告牌再次亮起。
这次是天气预报。
红色暴雨预警,持续到凌晨两点。
他们的车仍停在十字路口,未驶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