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：暴雨中的交通灯谜题
姜愿把手机塞回包里，指尖还停在柴犬挂件上。她刚想说话，头顶一道炸雷劈下来，雨点像被人从高空倒水一样砸在车顶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街灯瞬间暗了半边，只有十字路口的交通灯还亮着，红得刺眼。
方景行没动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落在那盏红灯上。
“这像不像我们？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明明相爱，却要等一个契机。”
姜愿愣住。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没出声，绿灯亮了。
方景行踩下油门，车子缓缓起步。雨刮器左右摆动，划开前方模糊的水幕。窗外高楼林立，霓虹被雨水泡得发胀，整座城市像是泡在玻璃缸里的模型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巨型广告牌突然亮起。
画面是周淑芬，坐在访谈节目沙发上，妆容精致，语气平稳：“方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，必须门当户对。这不是偏见，是责任。”
姜愿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捏住了背包带。
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她没看方景行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句话像块冰，顺着耳朵滑进胸口，压得她有点喘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一双拼多多买的帆布鞋，右脚边缘已经脱线了。上周开会时被王大海踩了一脚，她没吭声，回来自己拿针线缝了两针。
现在那两针歪歪扭扭的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你是在等红灯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“还是在等她点头？”
方景行没回答。
他的手一直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有点发白。雨刮器还在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没变。
姜愿盯着广告屏，直到画面切换成护肤品广告。一个女明星笑着涂面霜，背景音乐轻快得刺耳。
她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说你等了三年……可现实好像只给了我们三分钟。”
方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望着窗外，镜片被车内灯光映出一层反光，看不清眼神。但她嘴角是翘的，像是在自嘲，又像是在硬撑。
他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路面。
雨越下越大。远处几辆车堵成一团，喇叭声断断续续。他们的车停在原地，发动机低鸣，像一头暂时歇脚的兽。
“我不是没想过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外界的声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妈的话，别人的看法，还有那些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理由。”
姜愿没接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你在想，就算我现在选择你，以后呢？董事会呢？媒体呢？那些人会不会天天盯着你，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穷文员？”
她呼吸一滞。
他说中了。
她确实这么想过。不止一次。
每次看到财务部总监穿高定套装拎爱马仕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豪门片场的群演。工牌背面那句“无人爱我”，写的时候是玩笑，后来成了习惯，再后来……就成了某种自我保护。
“可你不明白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不是怕别人说我攀附你。我是怕有一天，你自己也觉得——是我拖累了你。”
方景行转过头，这次盯得很认真。
“如果真是拖累，我会让你待在我身边三年？”他说，“我会记住你每天吃煎饼果子加不加辣？会记得你胃疼时第一反应是摸包？会因为你一句‘爽就对了’就忍不住回头找你人？”
姜愿喉咙发紧。
“我不需要门当户对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的是你。是你撞进我怀里那次，是你递胃药那次，是你在消防通道说‘别死啊方总’那次。这些事，换谁来都做不到。”
她眼眶发热，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背包。
柴犬挂件晃了晃，她伸手按住。
“可你妈不会这么想。”她说，“她今天能上电视说这话，明天就能安排相亲局。后天就能让全公司知道，我不适合做方太太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声音沉下来，“她是股东，不是皇帝。我能让她投不了票，也能让她说的话出不了这个家门。”
姜愿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稳，没有一丝动摇。
“你真敢？”她问。
“我已经做了。”他说，“上周董事会，我把她的投票权冻结了三个月。理由是——利益冲突审查。”
姜愿瞪大眼。
“你疯了？那是你亲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