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：暴雨中的心电图告白
姜愿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，镜片的裂痕斜着划过视野。她没动，手还握着方景行的。他的手指比刚才凉了些，像是体温在慢慢往下沉。
她以为是空调太低。
直到监护仪发出第一声短促的“嘀”。
声音很轻，像笔尖点纸。她抬头，屏幕上的波形突然抖了一下，数值往下掉。
92变成85。
她皱眉，捏了捏他的手：“别闹。”
没反应。
第二声警报响起，这次拉长了，尖得刺耳。
“方景行？”她站起来，声音有点抖。
他眼睫不动，嘴唇颜色变了，从淡粉变成灰白。呼吸变得浅，胸口几乎不起了。
走廊脚步声冲进来，白大褂的人影围住病床。有人喊血压，有人按呼叫铃，推车滚过来撞到墙角。她被挤到一边，手还往前伸着，却抓不到他。
“准备抢救！”
“送急诊室！”
他们把床往外推，轮子卡在门槛缝里弹了一下。她追上去，指甲刮过金属栏杆，留下几道白印。
“让我进去！”
“家属请留步！”
“我是他——”她嗓子一紧，说不出那个词。不是妻子，不是未婚妻，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谁。
她是那个他每天打一个亿的人。
她是那个他藏药吃小米粥的人。
她是那个他改七版求婚词、怕她觉得图钱的人。
她扑过去，抓住床沿，整个人被带得踉跄。护士拦她，她甩开，死死扒住方景行的手。
“方景行！你睁开眼！”
他没睁。
但那只原本垂落的手，突然动了。
五指张开，反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。他没看她，可那眼神模糊的脸上，肌肉绷了一下。
像是用尽最后一丝意识，在说：别松。
医生急喊：“心率掉到40！准备除颤！”
床被推进急救室，门在她面前关上。
红灯亮起。
她站在门外，呼吸像被堵住。手机在口袋里震，她没掏。她知道是谁打来的，也知道会说什么。
但她现在不想听。
她只想他好好的。
三分钟。
五分钟。
门缝透出一点光，她贴着门框蹲下，耳朵抵着冰凉的金属。里面传来仪器声、说话声、脚步声，听不清内容，只听见节奏越来越快。
突然，所有声音停了。
她猛地抬头。
下一秒，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护士探出头：“病人情况危急，需要直系亲属签字。”
“我签！”她冲进去，抢过笔。
纸上写着一堆医学术语，她看不懂，也不问。她只盯着最下面那一栏，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笔画歪得像要飞出去。
签完，她没走。
她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台心电图仪。绿色线条上下跳，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。
“你们让他休息。”医生说，“我们继续观察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。
没人再劝。
她就站在那儿，盯着那条线。每一次起伏，都像在抽她的心。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，雨开始下。
一开始是滴答，后来是哗啦。雨水拍打玻璃，像有人在外面砸门。
灯光闪了一下。
心电图的线也跟着晃。
她伸手扶住仪器台，怕它倒。
就在这时，床上的人动了。
方景行的手抬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是从泥里往上拔。他没睁眼，可那只手直直地伸向她。
她愣住。
下一秒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猛地往自己胸口按。
掌心贴上皮肤的瞬间，她感觉到心跳。
微弱，但存在。
他的嘴唇动了，声音细得像风穿过窗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