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:苏醒时刻的指纹悖论
姜愿的膝盖还压在冰凉的地砖上,手心贴着病床边缘。她没动,也不敢大喘气。方景行的手指刚才还勾着她的无名指,现在松开了,但皮肤还挨着她的指尖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不再跳爱心了,变回了一条上下起伏的线,规律,稳定。
她以为他再也不会醒。
可就在她准备慢慢站起来的时候,床上的人眼皮猛地颤了一下。
呼吸变了。
不是仪器推的,是他自己开始吸气,一下,两下,胸口微微抬了起来。
姜愿愣住,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碰他还是该喊人。
方景行的眼睛睁开了。
很慢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下浮上来。视线模糊,眼神发散,但他第一件事不是看天花板,也不是摸自己的胸口,而是突然抬起右手,一把抓住姜愿的左手手腕。
力气不大,但很急。
“你……手没烫着吧?”他声音哑得像磨砂纸,“昨晚你打翻粥碗的时候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姜愿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皮肤完好,没有红,没有泡,连油点子都没有。
她轻轻把那只手举到他眼前,掌心朝上。
“我没打翻粥。”她说,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方景行盯着她的手掌,眼神有点懵。他眨了两下眼,像是在重新加载记忆。
就在这时候,门被推开。
护士长端着药盘进来,一眼看到这两人一个跪地一个抓手的架势,直接笑出声。
“哟,醒了?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两天呢。”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,一边写记录一边说,“你还记得护人,挺好。可你知不知道,这三天你攥着人家工牌不撒手,我们换衣服都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?”
姜愿一愣:“工牌?”
“对啊,就是你那个黑乎乎的小卡片。”护士长扭头看她,“你走的时候落这儿了,他抢救完就一直捏着,护士想收走他都不让,死活抓着,嘴里还念叨‘别走’。”
姜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慢慢从口袋里掏出工牌,背面那四个字——“无人爱我”——已经被她划掉,下面写着“他在等我”。
可现在,这张卡的边角已经卷了,一角还有点湿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,甚至可能贴在嘴边过。
她抬头看方景行。
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不再是刚醒时的混乱,多了点清醒后的窘迫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姜愿想抽回手,他却没松。
反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看,目光停在她另一只手的虎口处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,形状像半枚牙齿印,边缘微微泛肿,明显是新留下的。
姜愿这才想起来。
昨夜她守到凌晨,趴在床边睡着了。中途好像感觉到有人拉她,她迷迷糊糊抬头,听见耳边有极轻的声音,像梦话。
她以为是幻觉,就没管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是他咬的。
不是攻击,是抓住。
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绳子。
“原来……”方景行的声音低下去,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我不是梦见你来了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腕,手滑下来,轻轻碰了碰那道齿痕。
“我咬你了?”
姜愿没躲。
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最后说:“你是在说‘别走’。”
病房一下子安静了。
窗外雨还在下,打在玻璃上哗啦响。灯光忽明忽暗,可能是电路还没完全恢复。
护士长看了眼表:“你们聊,我去换瓶。”她转身出门前嘀咕了一句,“我说了多少次,真爱不用演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姜愿终于慢慢站起来,膝盖有点麻。她没走远,就坐在床沿,离他很近。
方景行躺着没动,眼睛却一直盯着她。
“我记得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煮了粥,然后碗倒了,你手一抖,我就冲过去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