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：晨光中的数据洪流
姜愿的手还举着手机，屏幕上的照片清晰照出那块红印。她盯着没动，呼吸放得很轻。方景行也看着那图案，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刚醒时的迷茫，而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就在这时候，许明远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熨帖的衬衫，手里拎着个银色硬盘，眼镜反着光，脚步很稳。
“你们两个别对着眼发呆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标记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姜愿转头看他，“你知道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清早扛着设备过来？”许明远把硬盘插进床头柜的接口，点了两下平板，“三年前系统升级，我就在后台加了个追踪模块。不是为了查谁，是怕老板哪天真把自己累死还不承认喜欢你。”
方景行靠在床头，声音还有点哑，“你连这个都记？”
“我连你哪天多看了她三秒都记。”许明远瞥他一眼，“要不要我现在播给你听？背景音乐我都配好了，是《最浪漫的事》。”
姜愿噗嗤笑出声。
许明远抬手一划，病房墙上的显示屏亮起，画面跳转到一个数据界面。时间轴从三年前开始滚动，标注密密麻麻。
“看这里。”他放大一段记录，“这是你第一天来公司报到。你撞翻了咖啡，他回头看你。视线停留——12秒。当天账户进账一亿。”
姜愿屏住呼吸。
“再看这段。”许明远滑动屏幕，“你加班到凌晨两点，趴在工位上睡着了。他路过，站了整整48秒，没叫你，只是把空调调高一度。那天转账三次，共三亿。”
数据一条条弹出来。
每一次注视，每一次停留，每一次沉默经过她的座位却突然拐弯去茶水间，全都变成了数字和时间戳。
“系统规则是‘谁爱上我，谁就给我日结一个亿’。”许明远说，“但触发条件不是随便喜欢一下。必须是真心，持续，藏不住的那种。而你——”他看向姜愿，“被一个人连续爱了三年，每天至少一次，最多的一天37次。”
姜愿喉咙发紧。
她低头看自己手机银行，余额静静躺着，没有新通知。但她知道，那些钱从来不是凭空来的。
是方景行一次次停下脚步，一次次抬头找她，一次次在没人看见的地方，把心动变成了数据。
“我不信。”她忽然说。
许明远挑眉。
“我不是不信数字。”姜愿摇头，“我是不信……他会记得这么多。”
方景行掀开被子下床。
动作有点慢，输液管还连着，但他直接拔了针头，用指腹压住渗血的针眼。
“你不信什么？”他走过来，站到她面前。
“你不信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？”他看着她，“还是不信这些数据，其实都是你给我的反应堆？”
“反应堆？”
“你出现，我的心跳频率就变。你笑，我的血压升高。你难过，我的神经递质紊乱。”他扯了下领带，“这些都被系统捕捉到了。我不是在转账，是在交心跳报告。”
许明远在旁边冷笑一声，“他还让我删掉‘方景行心动值超标预警’的弹窗，说太吵。”
姜愿抬头看方景行。
他脸上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解释，就是直直地看着她，像在等她做出选择——是继续怀疑，还是彻底相信。
她后退一步，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继续用数据证明？”
“不。”方景行伸手拉她手腕，“这次我要让你亲眼看见。”
他拉着她往外走。
许明远跟在后面，“数据中心已经准备好了，晨光模式开启中。”
他们穿过走廊，乘专用电梯下行七层，进入地下数据中心。门打开时，整面墙的大屏正在启动，蓝光流动，像河流穿过岩石。
中央区域有一圈圆形投影台。
方景行带她站上去。
“许明远。”他说。
“启动全息情感流。”许明远按下确认键。
刹那间，千万道光线从地面升起，环绕两人旋转。空中浮现出无数文字，层层叠叠，飘在半空。
中文、法文、日文、阿拉伯文、俄语……上百种语言写着同一个句子。
我爱你。
每一个字都由细小的数据点组成，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。有些是手写的痕迹，有些是打印体，有些甚至是儿童涂鸦。
“这些都是什么？”姜愿问。
“你每次出现在他视线里时，系统自动生成的爱意记录。”许明远站在控制台前，“每看一次，就生成一句‘我爱你’，用当时环境里采集到的语言。比如你上次在日本展台讲方案，他就说了日语版。”
姜愿伸出手，指尖碰向一句韩文。
那串字瞬间扩散，化作光点绕她旋转一圈，又重新聚合成新的句子，这次是西班牙语。
“Iloveyou.”
她怔住了。
原来那些跳动的数字背后，不是冷冰冰的交易，而是一句句没说出口的告白，被机器悄悄记下，攒成了洪流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她问方景行。
“我知道它们存在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敢看。怕你看不见，怕你不在乎，怕你转身就走。”
“可你现在让我看了。”
“因为我不能再藏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你要证据，我就给你证据。你要真相，我就摊开全部。你要走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