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批准的？哪个部门立项？花了多少钱？”
他一顿。
“私人项目。”
“你拿公司资源给自己搞表白装置？”她瞪眼，“方景行，你知不知道这叫滥用职权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面不改色，“但我认罚。”
“罚什么？”
“罚每天被你骂一次，被你亲一次，被你说‘我爱你’一次。”
“你不许还嘴，不许装高冷，不许偷偷转账。”
她冷笑：“你倒是安排得挺明白。”
“这不是安排。”他低头蹭了下她鼻尖，“这是投案自首。”
她推开他一点，上下打量：“你今天怎么这么能说？是不是背了稿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？”
“有。”
她抬脚要踹，被他一把抓住脚踝。
“放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信不信我喊保安？”
“你喊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怕我真喊？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松开她，却顺势把她抱了起来。
“你干嘛！”她惊叫。
“下楼。”他抱着她往楼梯口走，“设备关了，实验结束。”
“放我下来！我能走！”
“不能。”他脚步没停，“刚才心跳超过140，医嘱建议静养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谁写的医嘱？”
“护士长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写医嘱了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你俩啥时候串通好的？”
“从你第一次给他送胃药开始。”
她气笑了：“合着你们早就有小群？”
“不止。”他低头看她，“群里还有保洁张姨、外卖小哥、柴犬挂件。”
“……挂件还能进群？”
“它提供生物信号监测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她捶他肩膀，“再编我真咬人了。”
他抱着她走到楼梯间门口，停下。
“最后问你一遍。”他低头看她，眼神认真，“你选的是现在的我，对吗？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。
“我选的不是哪个时间的你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是我怀里这个。”
“心跳是真的，温度是真的，抱着我的这个人——是真的。”
“其他的，我不管。”
他眼眶忽然红了。
但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抱着她，一脚踢开了楼梯间的门。
风从楼道灌进来，吹乱了两人头发。
她趴在他肩上，听见他心跳一声比一声快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……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：“对了，那个机器还能重播吗？”
他侧头看她：“想重温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咧嘴一笑，“我要剪辑一下，标题就叫《论方总的自我救赎》，发公司内网首页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你敢。”
“我真敢。”
他低头看她，眼神危险：“那你试试。”
她立刻搂紧他脖子：“开玩笑的！我最疼方总了！”
他冷哼一声，继续往下走。
第四层，第五层，第六层……
她趴在他肩上，悄悄笑了。
第七层转角处，她忽然感觉他脚步慢了一拍。
她抬头，发现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，呼吸有点重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嗓音发紧，“抱你抱习惯了。”
“放我下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都出汗了。”
“空调坏了。”
“方景行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腿是不是有点抖？”
他没答。
第八层灯亮的瞬间，她看见他小腿肌肉绷得很紧。
他还在往上走。
但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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