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：病床边的未来投影
姜愿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阳光正好照在床单上。
她没看手机，也没摸工牌。手直接插进裤兜里，走到床边，轻轻坐下。床垫压下去一点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方景行睁眼了。
他看着她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纸飞机飞哪儿去了？”
“撞树上了。”她说，“散成一片一片的。”
“可惜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它该去的地方就到了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，不是冷也不是热，像水刚烧开前那一秒。
监护仪突然震了一下。
接着天花板降下一束光，正落在两人中间的空中。光影晃了晃，慢慢变成两个老人的模样。
一个白发老头坐在病床上，手里端着碗粥，另一个老太太站在旁边，皱眉盯着他。
老头咳嗽两声，装得有气无力：“老婆，我咽不下……你喂我一口？”
老太太翻白眼：“上次你说喝不动，结果偷吃三块红烧肉。”
老头咧嘴笑：“那是昨天的事，今天我真的不行了。”
老太太叹气，舀了一勺吹了吹，递过去。老头张嘴，趁她不注意，把整碗抢过来抱着喝。
画面到这里停住，然后慢慢淡出。
方景行一直看着那片光消失的地方。他的手指动了动，没抬起来。
“那个程序……是我让医生加的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就设好了。只要系统检测到我和你的心跳同步超过十分钟，就会启动。”
他转头看她：“我不怕死。但我怕比你先老。怕有一天你还在等我，我却起不来，连碗粥都骗不到你手里。”
姜愿听完，没哭也没笑。她伸手抓住他的手，直接按在自己脸上。
他的掌心有点凉。
“那就现在开始。”她说，“请多爱我一点。把一辈子的份，都提前给我。”
方景行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她没松开，反而把脸贴得更紧。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连续五天没写‘无人爱我’？因为我已经在心里划掉了那句话。”
她睁开眼，盯着他：“你不准比我先走，也不准提前老。你要陪我做完所有年轻时没敢做的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逃班去看海。”她说，“比如半夜骑车去吃路边摊，老板说收摊了，我们就硬让他再炸一锅臭豆腐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在我耳朵边说一万遍‘我爱你’。少一遍都不行。”
方景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十指扣紧。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都答应。”
头顶的光又闪了一下。
新的画面出现：海边木屋，冬天。两个老人挤在沙发上，盖着同一条毯子。外面下着雪，电视里放着老电影。
老太太打瞌睡，头一点一点。老头悄悄把她搂进怀里，用毯子裹严实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她嘴角的笑容上。
光消失了。
病房安静下来。只有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姜愿没动。她的手还被他握着，放在胸口的位置。能感觉到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茶水间摔了一跤，创可贴撒了一地。我弯腰帮你捡，你突然大喊‘别碰我工牌！’把我吓了一跳。”
“那你记得我穿什么衣服？”
“灰色T恤，胸前印着一只歪嘴狗。”
“对。”她笑了，“拼多多九块九包邮。那天我还想，完了，这总裁肯定觉得我穷酸。”
“我没那么想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的是——这个人怎么这么怕别人碰她的东西。”
“因为我没人撑腰。”她说，“从小到大，东西被人拿走就不会还。所以我总抓得特别紧。”
“现在不用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放手。我会接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