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眼神没躲，也没藏。
“其实我也怕。”她说，“怕哪天醒来，发现这一切是梦。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方总，我依旧是那个躲在消防通道吃泡面的小职员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方景行。28岁，胃不好，喜欢穿你买的柴犬睡衣，被许明远拍到过三次。”
她噗嗤笑了。
“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男主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我会吃醋，会装失忆试探你，还会偷偷改行程就为了看你加班到几点。”
“你这些毛病我都记着。”她说，“以后一条一条罚。”
“怎么罚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她凑近一点，“不许你看别的女人超过三秒。超了就罚亲我一下。当众的那种。”
“那我现在已经犯了好几百次规。”
“那就等你出院，一次性执行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“还有就是——”她捏住他耳朵，“以后我说困了，你不准再说‘再看五分钟文件’。必须立刻关灯，抱我睡觉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全听你的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条。”她盯着他眼睛，“你不准一个人扛事。难受要说，疼要叫出来，累要躺下。要是再偷偷胃出血还装没事，我就把你那些定制西装全剪了，换成和我一样的丑萌款。”
他低笑一声，额头抵住她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改。”
窗外风大了些，吹得窗帘晃了一下。
姜愿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掏出笔，在工牌背面写了四个字。
写完，她把工牌摘下来，放在他手里。
他低头看。
**我先心动。**
他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，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陪你躺会儿。”他说，“医生说我能坐起来了。但我想躺着抱你。”
她没推辞，脱鞋爬上床，靠在他身侧。他顺势把手搭在她腰上，轻轻一拉，人就贴进了怀里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小声说，“刚才那个未来投影里，你老了还是这么会演。”
“嗯？”
“装病骗粥喝。这点没变。”
“但我只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一辈子就骗你一个人。”
她闭上眼，嘴角翘起来。
监护仪屏幕一闪，心率曲线并排靠拢，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。
过了很久，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，听见他在耳边说：
“姜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第几遍了？”
“第一万零一遍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明天继续。”
“好。”
她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他收紧手臂。
阳光移到床尾，照在两只交叠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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