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紧张了？”她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怕我不答应？”
“怕你答应得太容易，回头后悔。”
姜愿松开手，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，正对着他眼睛。
“方景行。”她说，“我从地铁撞上你那天就开始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第一句话不是‘我喜欢你’，而是‘你赔我创可贴’。”
方景行怔住。
下一秒，他笑了。是真的笑，眼角都弯起来那种。
他抬手抚她脸颊，拇指擦过嘴角。
“那我现在补。”他说。
“补什么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第几遍了？”
“这一句，算新的。”
姜愿没接话。她伸手勾住他脖子，额头抵着他，闭上眼睛。
阳光移到他们脚边，照出两道重叠的影子。
监护仪一直开着，心率曲线平稳并列，像两条不肯分开的直线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开口：
“你说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他打断。
“我说如果。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他：“可人是会变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要把这一刻锁死。”
“怎么锁？”
“用最笨的办法。”他说，“每天醒来都说一遍。你说不信，我就再说一万遍。你说烦了，我就闭嘴，但还是会做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比如记住你喝奶茶要三分糖，比如加班必送胃药，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穿你买的丑睡衣，被许明远拍到也不删。”
姜愿噗嗤笑了。
“你还真记仇。”
“只记你的仇。”
她靠回他怀里，手搭在他腰上。
“那我也立个规矩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你要是敢躲事、硬扛、装没事……”她捏他耳朵，“我就把你那些西装全捐了，一件不留。”
“行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“还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准先走。”她说，“不准留我一个人。”
方景行呼吸一顿。
他抬起手，十指与她相扣，用力握紧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，“谁先放手谁是狗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伸出小拇指。
她勾上去，晃了三下。
窗外风响了一下，窗帘掀开一角，阳光猛地洒进来，照得两人眯起眼。
姜愿抬手挡光，另一只手还抓着他。
“你说……以后会不会有一天，我们老到走不动路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时候你还哄我喝粥吗？”
“哄。”
“我要是不吃呢？”
“那就骗。”
“怎么骗？”
“跟现在一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装虚弱，眨眼睛，等你心软。”
她笑出声，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你记住。”她说，“我也会一直喂你。”
方景行没说话。他只是收紧手臂，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。
心跳声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更快。
监护仪滴滴响了一声，画面跳动一下，心率曲线短暂交汇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尖峰。
姜愿闭上眼。
方景行低头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。
阳光铺满地面，照见两只交叠的手，一节褪色的工牌挂绳，和一部反扣着的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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