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：冷气漫过十八楼
姜愿把钢笔从文件上抽回来，纸上的划痕像一道没结痂的伤口。
她没看方景行，也没说话，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角，转身就走。
脚步很稳，背也挺直。
不像三分钟前在走廊上被人用一句话钉在原地的人。
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了，里面没传出任何声音。
她站在门外，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敲门声还响。
但她没回头。
回到工位时，行政部的空调正对着她吹。
冷气顺着脖颈往下爬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把椅背上的外套披上。
没人说话。
平时叽叽喳喳的前台小妹低头猛敲键盘，隔壁工位的同事连泡咖啡都放轻了动作。
她知道他们在看她。
不是看工作，是看她和方景行之间那点事还能撑几天。
她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一条银行通知。
【账户余额：∞】
她手指一顿，直接点了关闭。
锁屏，拔掉电源线，把手机塞进抽屉最底层。
然后抽出一份报表，翻到第一页，开始核对数字。
一千三百七十六个数据，她一个一个过。
眼睛盯着表格，脑子却飘到早上那场对话。
他说：“如果今天没有那个∞，你还愿意站在这里跟我吵吗？”
她当时没回答。
现在也不想回答。
她只是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被来回拉扯的那种酸胀感。
“小姜。”
保洁张姨端着拖把路过，低声说，“你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？说方总送你新挂件……怎么今天脸色这么差？”
姜愿手一抖，钢笔尖在纸上蹭出一道黑线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他送我挂件？”
她抬头，语气平静。
张姨愣了一下，“啊……我听前台说的，说你在茶水间讲的。”
“我没讲过。”
她低头继续写，“而且，别传这些话了。”
张姨没再说话，默默拖地走了。
姜愿盯着报表，字迹却越来越模糊。
她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再戴上时，嘴角已经扬了起来。
笑得有点傻，但够自然。
就像平时在公司里那个沙雕人设从没崩过。
她顺手拿起背包，摸了摸上面的柴犬挂件。
还是旧的那个，没换。
方景行确实提过要换个新的。
上周五下班时堵她在电梯口，说这个太丑了，影响集团形象。
她回他：“你穿西装戴领带，我背丑狗，咱俩刚好凑一对奇葩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完说：“那你别摘。”
她以为是玩笑。
现在想想，可能不是。
她把包放下，继续干活。
许明远从总裁办出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路过她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，但眼神扫了一眼她的方向，又看向总裁办公室。
姜愿假装没看见。
可余光还是捕捉到他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。
她知道他在记什么。
上次他就拿个Excel表算她和方景行一天对视几次。
现在估计又在更新数据。
她故意起身去倒水，经过许明远座位时，瞥见他屏幕上的图表。
【互动频率折线图】
昨天：7次/小时
今天：0次
她差点笑出声。
这人还真是闲。
但她没停下，端着水杯慢悠悠走回位置，坐下，喝了一口。
热水烫了舌头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咽下去。
刚放下杯子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以为是银行通知，手伸进抽屉一摸，才发现是备用机。
屏幕上是一条微信。
林小满发的：【你们咋了？方景行今早把我直播账号封了！！！】
她没回。
把手机塞回去，拉开抽屉拿胃药。
药盒快空了，只剩两片。
她记得自己上个月买了三瓶，都放在包里。
结果这几天一瓶都没见着。
她翻了翻背包夹层，终于在角落摸到一个新药盒。
黑色包装，哑光材质，看着就很贵。
她拧开一看，里面的药片和她吃的一样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药不对劲。
不是药不对，是盒子不对。
她平时吃的药盒是白色塑料的，便宜，好认。
这个黑色的是定制款，方景行私人医生开的那种。
他什么时候把她药换了？
她捏着药片，抬头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。
门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。
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。
但她知道他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