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:药盒里的安眠药
姜愿的手还搭在方景行的腕子上。药片已经咽下去了,可他的脉搏还是跳得乱七八糟。
她没松手。
直播还在跑,弹幕刷得飞快,但她一眼都没看。她只知道这人刚吞了药,脸色比纸还白,整个人靠她撑着才没滑到地上。
窗外雨没停。
屋里也没人说话。
她把手机塞进包里,顺手把那个空药瓶也收了进去。然后低头,把方景行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膝盖一弯,硬是把他从地毯上拽了起来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回病房。”
方景行没力气反抗。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干嘛……”
“干嘛?”姜愿冷笑,“我把你这尊大佛请回去躺着。不然明天全网热搜就是‘方总跪崩家族会议’,你妈不认你,我还心疼呢。”
她话是这么说,脚步却放得很慢。每一步都盯着他脚底,生怕他摔。
到了电梯口,她按了下行。灯亮了,门开了,她扶着他进去,摁了一楼。
电梯往下走,轻微失重感传来。方景行靠着墙,闭着眼,呼吸慢慢平了些。
姜愿看着他领口那枚染血的徽章,伸手摸了下。有点黏,是干掉的血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背包往前拉了拉,挡住他胸前的痕迹。
医院到了。
她打了个电话叫护士推轮椅。等把人弄上床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医生来查过一次,说情绪过度波动,需要静养。开了点滴,让留院观察。
姜愿坐在床边椅子上,没走。
她盯着床头柜,看见一个黑色小药盒,摆在最角落。应该是他随身带的。
她轻轻打开。
胃药,有服用痕迹。
抗抑郁药,少了一粒——就是刚才吃的那颗。
还有一瓶安眠药。白色小瓶,标签写着“唑吡坦”,生产日期是三年前。一瓶十粒,一粒没动。
她眉头皱起来。
这时护士长进来换药,瞥见她手里的药盒,叹了口气:“又看这个?”
姜愿抬头:“他不吃?”
“从三年前开始,就没吃过一粒。”护士长把点滴调好,“他说吃了会忘事,怕忘了重要的人。”
姜愿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那他怎么睡?”
“不睡。”护士长苦笑,“我们排班换人守,劝他吃一片,他都说不用。最多靠在沙发上闭眼半小时,睁眼就继续看文件。”
姜愿低头看着那瓶药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站起身:“我去趟外面。”
“现在?”护士长看看表,“都快三点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愿抓起包,“我回来之前,别让他拔针。”
她冲出医院,拦了辆出租车。
司机问去哪。
她说:“最近的中药店。”
雨还在下。
店里快关门了,店员正准备打烊。她冲进去,翻手机找资料。
“酸枣仁,有没有?”
“有是有,你要多少?”
“管用就行!”她掏出五十块,“先来一把!再加点百合、茯苓,网上说能安神!”
店员一脸懵:“你这是要煮汤?”
“对!治失眠!”她把钱拍桌上,“快点!我赶时间!”
药包好,她抱着跑出去。打车回住处,钥匙都来不及插稳就开门。
林小满在睡觉,她没惊动,直奔厨房。
锅里加水,倒药材,开火。
她不会做饭,平时连泡面都煮糊。但这会儿盯着锅,眼睛都不眨。
水开了,她尝一口,苦得龇牙。加冰糖,再搅。
一个小时后,汤色变深。
她关火,滤渣,倒进保温杯。
看了看时间,四点二十。
她穿上外套,拎起包,出门。
路上打不到车,她冒雨走了一公里,终于拦到一辆。
到医院时,天还没亮。
她轻轻推开病房门。
方景行醒了,靠在床头,正在看手机。
听见动静,他抬眼。
姜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,拧开盖子:“喝点汤。”
“什么汤?”
“酸枣仁汤。”她坐下,“治失眠的。我熬了两个小时。”
方景行看着她,没动。
她注意到他眼下乌青,眼睛布满血丝,像是根本没合过眼。
“你不信?”她舀了一勺,自己先喝,“你看,我没毒死。”
她咧嘴一笑,嘴角还有点干皮。
方景行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,把整碗汤打翻。
瓷碗砸在地上,汤洒了一地,浸湿了被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