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对我好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哑，“我会依赖。”
姜愿没生气。
她蹲下去，一块块捡碎片。
“那你依赖啊。”她说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低头吻住他。
方景行身体一僵。
她没退。
她的手扶在他脸上，指尖碰到他眼角的细纹。三年没睡好，全刻在这儿了。
她慢慢离开，看着他：“那就依赖一辈子。行不行？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去看。
方景行也没动。
他睁着眼，呼吸变了。手指慢慢抬起，覆在她刚刚碰过的地方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爽就对了。”她笑，“我不疯，能天天给你送胃药、扛报表、挡记者？我能为了你跟全公司对着干？我能把你从他妈手里抢回来？”
她指着地上的碎碗：“这一碗汤，是我熬的。不是药，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谁逼我的。我想让你睡个好觉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方景行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“姜愿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最怕的不是我妈不要我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有一天，你也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不能习惯你的好。一习惯，我就完了。”
姜愿鼻子一酸。
她没哭。
她又吻了他一下，这次更轻。
“我不会消失。”她说，“除非你把我轰走。但你轰不走的，我赖定了。”
手机又震。
她终于低头看。
银行APP弹出来。
账户数字变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增长。
那些数字排列成一条银河般的轨迹，像星星连成的线，绕着屏幕转了一圈。
备注写着：“真心引力生效”。
她笑了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“看到了吗？全世界都在给我打钱，就因为你爱我。”她坐回椅子上，“这下你跑不掉了。日结一个亿，你想赖账？门都没有。”
方景行看着她，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床头另一只枕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“躺这儿。”他说，“椅子硌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我让你躺。”他语气硬，“不然我把汤的事告诉许明远，让他查你半夜溜进中药店的监控。”
姜愿瞪他：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闭眼，“威胁你留下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脱鞋上床，侧身躺着，背对着他。
五分钟后，她感觉背后一沉。
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，轻轻搭在她腰上。
她没动。
“姜愿。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下次熬汤，少放点糖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，“那你喝不就行了？”
“我不喝。”他停顿一下，“但我记得味道。”
她嘴角翘起来。
没回头。
护士长查房时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床上两个人，一个背对着一个，手牵着手。
点滴走得很稳。
心率正常。
她轻轻带上门，对同事说：“今天不用换药了，让他睡。”
姜愿其实没睡着。
她感觉到方景行的呼吸慢慢变深，变得规律。
她悄悄把手机拿出来，看了眼账户。
数字还在闪，像星星在眨。
她把屏幕贴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外面雨停了。
天快亮了。
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，感觉方景行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像是怕她跑了。
她没动。
只是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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