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淑芬抬眼。
“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。”姜愿说，“我是被他拽进去的。他自己不肯松手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他胃疼的时候会摸左手袖扣，开会紧张会转钢笔，生气时不说话，只盯着人看。这些习惯，您知道吗？”
周淑芬没回答。
“他办公室抽屉第三格，藏着一盒9.9元的薄荷糖。”姜愿说，“是我第一次请他吃的。他舍不得扔糖纸。”
“他衣柜最里层，有个铁盒。”周淑芬突然说。
姜愿抬头。
“三年前你在公司年会掉的蓝色发卡。”周淑芬看着床，“他让人消毒后收着，标签写的是‘H.Y.-03’。”
姜愿猛地吸了口气。
她想起那天——她摔了杯子，发卡崩出去，滚到沙发底下。她找了十分钟没找到，后来也就忘了。
可他找到了。
还收了三年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只是把脸埋进手臂，肩膀抖了一下，又挺直背。
手机震动。
她拿出来。
【到账提醒】+**
来自：未知
备注：多爱她一点
她抬头看向周淑芬。
周淑芬别过脸，看向窗外。
晨光照在她侧脸上，能看到眼角有一点湿。
姜愿低头再看手机。
备注变了：**来自理解真心的母亲**
她把手机放下，重新握住方景行的手。
“他不是突然喜欢我的。”她说，“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，对吧？”
周淑芬没说话。
但她走近一步，伸手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高度。
动作很轻。
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条毛毯，走过来，盖在姜愿肩上。
姜愿愣住。
周淑芬没看她，只说：“别感冒了。他还需要你。”
说完，她退到窗边站着，背对着床。
姜愿低头，发现方景行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捏她的掌心。
像是在数心跳。
她笑了下：“傻子，醒了也不睁眼？”
没有回应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他的呼吸变深了。
护士长在门口看了两眼，悄悄退出去。
值班记录本上写着：患者生命体征稳定，陪护人员情绪缓解，建议维持当前状态。
姜愿靠在床边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盹。
她的手一直没松开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没有金额。
只有一行字：**他记得你所有弄丢的东西**
她闭上眼。
没再睁开。
周淑芬站在窗边，手指轻轻抚过旗袍盘扣。
她没回头，也没走。
三人就在这个房间里。
一个躺着，一个坐着，一个站着。
天完全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床头那块旧手表上。
是99块钱的情侣款。
他一直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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