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正低头看手机。
两人走近，屏幕对着屏幕。花是一样的。
周淑芬站在几步外，迟疑了一下，解锁手机。
她的屏幕上，也浮出那朵花。
三台手机并排，画面突然动了。花心裂开，跳出一条波浪线，像心跳图。三条线各自跳动，然后连在一起，变成稳定的节奏。
姜愿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。
方景行握住。
周淑芬看着他们的手，停顿两秒，抬起手，轻轻搭上方景行的手背。
三个人站在老教学楼前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施工队搬砖经过，看见这一幕，悄悄绕远了路。
下午，姜愿去仓库找工具。她翻出一把瓦刀，回到新建的围墙边。
方景行正在砌砖。她接过一块砖，用刀背在上面刻字。
“FXH+JY=∞”
“又刻这个？”他问。
“这次多加一个。”她把砖递给他，“ZSF。”
他接过，把三个人的名字并排刻好，嵌进墙缝。
周淑芬走过来时，看见那块砖，站了很久。
她没说话，转身进了临时办公棚。
十分钟后，她拿着捐赠协议出来，在签署栏一笔一划写下“周淑芬”三个字。
不是缩写，不是代签，是全名。
姜愿路过时瞥见，笑了笑，没提。
她爬上梯子，把柴犬挂件挂在新装的校门铃上。
挂好后退一步，仰头看。
风一吹，挂件晃了晃，叮当响了一声。
“以前它是守着我一个人的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它守门。”
天快黑时，施工告一段落。
孩子们围在墙边，开始画“真心墙”。有人画妈妈，有人画老师，有个小男孩画了个穿西装的男人，写着“长大后要像方叔叔一样”。
姜愿走过，看见周淑芬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一支红蜡笔。
她蹲下，在墙根画了一小簇玫瑰。
没写名字。
但姜愿看见了，没戳破。
方景行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热水。
“手冷。”他说。
她接过，捧着暖手。
“今天值不值？”他问。
“爽就对了。”她笑。
他摇头，忽然抬手，把她额前乱发拨到耳后。
“以后别总用手挡脸。”他说，“你画的家，早就有人一起住了。”
她鼻子一酸，低头喝水，盖住表情。
远处，最后一个工人收工离开。
校园安静下来。
姜愿站在校门口，回头看这片破旧却正在重生的地方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来。
屏幕上的花还在开。
心电图的线平稳跳动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感觉震动和心跳叠在一起。
方景行走过来，牵起她的手。
周淑芬提着包从办公室出来，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走向停车处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，从包里拿出一盒创可贴，放在施工队留下的工具箱顶上。
然后她上车，关上门。
姜愿看见了，没说。
她只是握紧了方景行的手。
风大了，吹得校旗哗啦响。
柴犬挂件撞在铃上，又叮当一声。
姜愿仰头看着那扇终于完整的校门，嘴角翘起。
方景行低头看她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她说，“下次来，我要带一盒蜡笔，画个全家福。”
他嗯了声，没说话。
远处山雾又起，慢慢罩住整片校园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，花心深处，三根线缠得更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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