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：公益基金的真心密码
方景行出院那天，姜愿把柴犬挂件从背包上摘下来，攥在手心。
她没坐司机开的车，而是钻进副驾驶，冲后排的周淑芬扬了扬手机：“导航说前面没路。”
方景行坐在后座，左手还包着纱布。他看了眼窗外，山雾浓得像糊了一层灰。
“那就别跟路走了。”他说。
姜愿点头，直接关了导航。地图上那条线原本是弯的，可她发现起点、老宅、希望小学三个点连起来，正好是个歪的心形。
车子颠了半小时，轮胎压过碎石和断枝。直到校门出现在眼前——铁门锈得只剩半边，牌子斜挂在柱子上，风吹一下就晃。
“到了。”姜愿推门下车。
风卷着土扑在脸上。她眯眼打量这地方，墙皮掉得七七八八，操场裂出几道缝，一棵枯树孤零零站着。
方景行走到她身边，轻声说：“我六岁来过一次。我爸带我来的。”
周淑芬也下了车，没让人扶。她站定，看着那块歪斜的校牌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三人往里走，教学楼门锁死了。姜愿绕到侧窗，伸手一推，玻璃哗啦掉进屋里。
“走这边。”她说。
教室里全是灰，桌椅东倒西歪。黑板裂了缝，角落蜘蛛网挂着毛絮。
他们上了二楼，尽头是校史馆。门被铁链缠了三圈，挂锁锈成褐色。
姜愿蹲下，从背包里掏出柴犬挂件。她掰下挂件的一只塑料耳朵，插进锁孔来回撬。
咔。
锁开了。
她把挂件塞回口袋，拉开门。灰尘扑簌簌往下掉。
里面靠墙摆着几个玻璃柜，多数空着。最角落那个柜子里，有张泛黄的画纸。
姜愿走近，看清上面画的是三个人牵手，站在房子前。线条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穿裙子的小女孩举着手，笑得很用力。
她手指贴上玻璃，声音变小：“这是我七岁画的。”
方景行站到她旁边。
“这张画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“我见过。我爸书房里有一模一样的。”
姜愿转头看他。
“不是一模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是同一张。”
她指着画纸右下角，那里有一行铅笔字，快磨没了：“如果有人牵我回家就好了。”
方景行伸手碰了碰玻璃。
“我那天发烧，逃学跑出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走到村口看见一个女孩蹲在路边画画。我想帮她涂颜色，但她不理我。后来我爸找到我，把我抱走了。”
姜愿没动。
“你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你背上的书包破了个洞。”他说，“柴犬图案，少一只眼睛。”
姜愿从口袋里掏出现在的挂件。那只狗确实少一只眼睛，是早年摔坏的。
她笑了下：“那你现在能帮我涂色了吗？”
方景行没回答，只是抬手，隔着玻璃，用指尖顺着画上小女孩的手指描了一遍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施工队的人来了，带着工具和图纸。
“方总，预算我们重新核了。”工头递上文件，“照这个改法，钱不够撑到封顶。”
方景行接过文件，还没开口，周淑芬已经走上前。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把三处房产的抵押凭证页面投到墙上。
“这些够吗？”她问。
工头愣住：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拍照的。”周淑芬说，“也不是来施舍的。我是基金会发起人之一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工头低头看图，声音低了：“那……我们明天就开工。”
姜愿走出教学楼时，看见方景行蹲在花坛边翻土。
“种玫瑰？”她问。
“白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戴手套。”
她看他左手纱布还没拆，血迹渗出来一点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疼才对。”他抬头，“不然怎么知道是真的。”
她蹲下，从他手里接过花苗放进坑里，一起填土。
远处，孩子们陆续来了，在操场边上围观。一个小女孩抱着蜡笔盒，怯生生走近。
“姐姐，我能画画吗？”
姜愿接过蜡笔：“画什么？”
“画一个会回来的人。”小女孩低头，“我爸去年走了，我妈说她也要走。”
姜愿捏着蜡笔，站起来走到新砌的墙边。她弯腰，在墙上刻下第一笔。
“FXH+JY=∞”
然后她把笔递给小女孩：“你想加谁，就写谁。”
小女孩咬唇，一笔一划写下：“ZSF”。
姜愿没问她为什么。她只是把手放在孩子肩上，说：“我们都算数。”
中午太阳上来，施工队正式动工。锤子砸墙的声音响起来，尘土飞扬。
姜愿站在廊下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来，屏幕亮着。一朵花慢慢开，花瓣一张一合，像在呼吸。
她抬头找方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