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五十六分,礼堂货运通道门口。
保安正准备关门,听见动静回头,看见一对男女划着皮划艇从积水里冒出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。
“方总?”保安认出来了。
“开门。”方景行说。
保安赶紧按按钮,铁门缓缓升起。
他们拖着皮划艇进地下车库,防水箱还在,但外包装湿透了。方景行把它扛上肩,她拎着背包跟在后面。
货梯上来,走廊空荡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。她的鞋进水了,走一步挤出一串水泡。他的西装半湿,墨迹在内衬晕开,但那些画还在。
他们并肩走着,手一直没松。
新娘准备室就在前面。
她忽然停下。
头纱有点歪,她抬手整理,指尖碰到柴犬挂件。它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蓝光,很快熄灭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次不是逃开,是迎上去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,点头。
她嘴角扬起,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灯亮着,化妆台摆好,镜子干净。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。
她走进去,把背包挂在衣帽架上。
柴犬挂件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
方景行把防水箱放在角落,走过来站她身后。
镜子里映出两个人,湿漉漉的,却都笑着。
他伸手,帮她把头纱最后一点固定好。
她看着镜中的他:“你内衬的画,能洗吗?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就不洗。”
她转头看他:“那以后每次吵架,你都穿着这件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骂我,我也穿着。”
她噗嗤笑出声。
他低头,额头抵住她肩膀,声音闷闷的:“只要你不走。”
她反手握住他手腕:“我走了你也得追。”
他笑了。
外面雷声轰隆,雨更大了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头纱由红蓝黄绿的丝带交织而成,不像传统样式,却结实,明亮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来看。
心动曲线还在跳。
图案变了。
不再是直线,而是一艘帆船,乘着波浪往前冲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,掌心全是水,却握得很紧。
他们朝主厅方向走。
拐角处,墙上的电子屏突然亮起,显示气象台红色预警,台风持续增强,全市进入紧急状态。
他看了一眼,没停步。
她也没看。
他们只盯着前方。
走廊尽头有扇门,门缝透出光。
他抬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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