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是谁，姜愿啊。”牢友把手机转过来，“喏，这张你认识不？大学食堂，他给她夹菜。”
画面定格在那块排骨上。
陈宇瞳孔一缩，死死盯着屏幕。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水印：2015年6月12日。那天他和姜愿还在谈恋爱，中午一起去吃过饭。可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天她吃完就说饱了，饭盒里一块肉都没动。
原来那时候，就已经有人在默默往她碗里放菜了。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：“不可能……我比他早认识她两年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牢友嗤笑，“人家照片都摆出来了，每一张都在看她。你呢？你发朋友圈秀恩爱的时候，有几张是认真看她眼睛的？”
陈宇没说话，一把夺过手机。
热搜词条高悬榜首：#方景行晒十年合照#。点进去，全是网友整理的细节分析。有人说方景行每次出现在姜愿附近的合照里，身体朝向永远对着她；有人说他哪怕在跟别人说话，余光也在扫她方向；还有人对比了他和其他女生合影的表情——冷淡、疏离、标准微笑，唯独在她面前，连嘴角弧度都不一样。
“这才是真心。”底下有人留言，“时间早晚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有没有一刻，你是真的眼里只有她。”
陈宇盯着那条评论，手指发抖。
突然起身，抡起手机狠狠砸向墙面！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屏幕当场碎裂，碎片溅了一地。牢友吓了一跳，翻身下床：“你疯啦？！”
“凭什么！”他红着眼吼，“我先追的她！我陪她上课、吃饭、过生日！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做，就能站到最后！”
“你做了？”牢友冷笑，“你做的就是分手后到处说她无趣，攀高枝去了？人家方总呢？十年如一日地拍她、记她、等她。你连她喜欢吃什么菜都未必清楚吧？”
陈宇僵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说不出话。
牢友摇摇头，捡起残破的手机扔进抽屉：“有些人啊，占着位置，却从没真正爱过。现在被人换下来了，反倒怪世界不公平。”
监室重归寂静。
陈宇慢慢蹲下，靠着墙角，眼神空了。
而此刻，姜愿家客厅依旧亮着灯。
她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机握在手里，页面停留在自己那条转发微博下。点赞数已经破十万，评论刷得飞快。她一条条往下看，看到有人说起当年学校论坛有个匿名帖，标题是《那个总在图书馆后排偷看女生的高年级学长》，配图模糊，但依稀能看出是方景行穿着白衬衫站在书架间的背影。
还有人翻出了毕业季校园表白墙的照片，一张手写卡片上写着：“致行政系穿蓝裙子的女孩：你不必完美，我已经足够喜欢。”落款没有名字，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柴犬。
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挂件，忍不住笑了。
正要放下手机，最新评论弹出来一条：
【方景行】回复了你的评论：“遵命，夫人。下次偷拍地点，定在民政局门口。”
她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“谁要你偷拍到民政局！”她低声嘀咕，脸却有点热。
空调吹着风，屋里安静。她把柴犬挂件搂紧了些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毕业拥抱照上。照片里的她笑得傻乎乎的，而他抱着她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，眼睛闭着，像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她忽然明白他说的“从无人爱我到被她爱着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不是账户里跳动的数字，也不是热搜上的喧嚣。是十年前图书馆那一眼，是食堂窗口那一夹，是毕业典礼后台那一抱——是他用十年光阴，把她从“无人爱我”的背面，翻到了“被全世界爱”的正面。
她没再刷评论，也没去管后续热搜怎么变。只是把手机调回正常音量，轻轻放在茶几上，然后窝进沙发角落，拉过薄毯盖住腿。
窗外城市灯火未眠，屋内灯光柔和。
她望着那条她亲自回复的微博，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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