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头看他，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。
“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？”他问。
“会议室，你迟到十分钟，抱着一堆文件冲进来，撞翻了我的咖啡。”她脱口而出，“你说对不起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。”
“那你记得我说什么了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说，‘你的眼镜歪了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没说咖啡，没说文件，只说了你的眼镜。因为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人，怎么能把这么难的事做得这么笨拙又这么认真。”
姜愿眨了眨眼。
“后来每一次你加班到凌晨，我都让许明远把车停在后巷等你。”
“你胃疼蹲在茶水间，是我让护士长把药放进你抽屉。”
“你工牌背面那句话，我看了三年，每次都想撕了它，又怕你发现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：“所以别跟我说你不值得。你早就是我生活里不能少的那一部分了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楼层。
走廊空荡，灯光明亮。两人并肩走回家门口，钥匙插进锁孔时，姜愿突然停下。
“外面那些人……”她望着猫眼外漆黑的楼道，“他们真的在祝福我们吗？还是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够甜，拿来当消遣？”
方景行推开门，打开客厅灯，然后牵她走到阳台。
落地窗没关严，夜风吹得纱帘轻轻晃动。楼下街道上行人不多，一对年轻情侣站在路灯下看手机，女孩突然笑出声，把屏幕转向男孩：“快看！就是他们！那个每天转账一个亿的姐姐！”
男孩凑过去看，也笑了：“真好啊，原来真爱真的存在。”
他们站在那儿讨论了几句，还模仿起姜愿比中指离开记者围堵的经典画面，笑作一团。
方景行和姜愿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良久，她靠上他肩膀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：“原来，我们早就被那么多人祝福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眼镜边缘，慢慢将它摘下，露出那双藏了许久的清亮杏眼。夜风穿过阳台，吹乱她额前碎发。他俯身，在她额心落下一吻。
“因为我们的真心，值得被看见。”
屋内手机还在响，新消息接连弹出。网友陆续晒出更多“真心见证”——有人贴出姜愿帮实习生改简历的聊天记录，有人上传她在暴雨天给外卖小哥送伞的监控截图，还有人在公司论坛翻出她匿名资助山区孩子的捐款凭证。
热度没有退，反而越滚越热。
但此刻，她不再刷新页面。
方景行拿过她的手机，关掉通知提醒，顺手放在阳台小桌上。他揽着她肩膀，让她靠得更稳些。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，雨不知何时停了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下一缕清冷月光。
他耳尖微红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手收紧了些。
她闭上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屋内的灯亮着，暖黄的光从落地窗漫出，照在阳台上两个依偎的身影上。楼下又走过一对路人，抬头看了眼这户人家，女的指着阳台小声说了句什么，男的笑着点头，两人牵手走远。
风静了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不出任何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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