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个字。
可像是把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孤单、委屈、小心翼翼,全都吐了出来。
方景行笑了,低头亲她额头。
那一下很轻,像羽毛落下来,却又重重砸进她心里。
她靠回他肩上,手慢慢松开,不再掐着大腿。整个人软了下来,像终于找到可以塌下来的角落。
“你说她为啥突然这样?”她小声问。
“因为她知道,拦不住了。”他手臂环紧她,“也因为她看见了,你是真的在爱我,不是图什么。”
她闷闷“嗯”了声,又说:“我还以为她会要我签婚前协议,或者让我爸我妈回来签字画押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下巴抵着她发顶,“她说过,真正的家,不是靠合同撑起来的。”
她心头一颤。
这话她记住了。
车外夜色渐深,街边店铺陆续亮灯,一家烧烤摊刚支起炉子,烟气腾腾往上冒。远处传来小孩追跑的笑声,还有谁家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人间烟火,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围着她。
她忽然觉得,账户里多十亿也好,少一个零也罢,其实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有人愿意为她重修一座花园。
有人等她回家叫一声妈。
有人抱着她,说“你值得”。
她抬手,勾住他手腕,把自己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“方先生。”她闭着眼,声音懒懒的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民政局,我穿那双粉色运动鞋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
“我还不想摘眼镜。”
“不逼你。”
“我要带柴犬挂件去。”
“让它当伴郎。”
她噗嗤笑出声,睁开眼看他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她,眸色很深,“从今往后,你不只是我的软肋,也是我的家人了。”
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车停在楼下,保安大叔探头看了看,笑着挥手:“小姜下班啦?”
她推门下车,站稳了才回头:“叔,我明天不上班了。”
“啊?辞职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,“我明天结婚。”
大叔愣住,随即乐了:“哎哟!恭喜恭喜!早该成家了!”
她朝他挥挥手,转身走向单元门。
方景行跟上来,自然地牵住她的手。
她没挣,也没看,只是脚步轻快了些。
电梯里,她看着数字一层层跳上去,忽然说:“你说,以后咱家客厅,要不要也挂一幅‘被我爱着’?”
“挂。”他按亮家门密码,“卧室也挂,厨房也挂,浴室镜子上贴便利贴都行。”
“那你得写一辈子。”
“不累。”
她笑,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屋里灯自动亮起,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。她换拖鞋时,看见玄关柜上摆着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和方景行在游乐园鬼屋门口拍的,她吓得缩在他怀里,他笑得眼角都有点皱。
她没拍过这么多照片。
也没被人这么认真地记住过。
她走进客厅,坐在沙发上,背包随手一扔,那只丑萌的柴犬挂件撞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“咚”一声。
方景行坐到她身边,伸手把她捞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
她闭眼,轻声说:“爽就对了。”
他低笑:“这次是真的爽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,呼吸渐渐平稳。
手机在包里又震了一下。
她没去拿。
这一次,她不用靠数字,也知道有人爱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