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妥当,他站起身,最后环视一圈。
玫瑰静卧,烛火微摇,灯牌待命,戒指在身。
差的,只是她了。
他坐到地毯边缘,背靠沙发,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。心跳有点快,像是第一次做并购案上台演讲那天。
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连嘴角都没动一下。
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他拿起来,这次是条新闻推送:
#陈宇涉嫌性骚扰等多项罪名被判十年#
他扫了一眼,关掉屏幕,扔到旁边。
然后从西装内袋摸出另一部手机——这部没有绑定任何公开信息,只存了一个号码。
他点开通话记录,最新一条是三天前:
【通话时长:02:17|已录音|备注:最后一次警告】
他没重听,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删掉了整条记录。
再抬头时,眼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把手机放回去,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,确认戒指盒还在。
接着他解开领带,卷到手肘,挽起衬衫袖子。这身衣服穿得太正式了,等她来了,看到他这样,八成要说“方先生您是来求婚还是来签合同”?
他想着,嘴角终于翘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压住了。
现在不是笑的时候。
他站起身,去厨房接了杯温水,一口气喝完。胃还是有点不舒服,但他没再去拿药。他知道真正能治好的东西,不在瓶子里。
回到客厅,他盘腿坐在地毯上——这个动作要是被许明远看见,估计能当场截图发朋友圈标题《方总今日行为异常实录》。
他不管。
他就这么坐着,背挺直,手放在膝盖上,像在等一场最重要的面试。
其实也差不多。
这场面试,他准备了三年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: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她应该还在睡觉,梦里说不定正盘腿窝在沙发上看美食视频,边看边流口水。
他忽然有点想现在就冲回去,把她拎起来带到这儿来。
但他忍住了。
得按计划来。
惊喜就得有惊喜的样子。
他重新躺下,脑袋枕着沙发脚,一只手搭在小腹上,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,捏住戒指盒的一角。
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她的脸。
撞翻文件时的窘迫,说“爽就对了”时的逞强,靠在他肩上问“老了你还爱吗”时的小心翼翼。
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。
他低声说:“余生,只爱你。”
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说完,他睁开眼,坐起来,把戒指盒放进左边内袋,正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天边已经有了一丝灰白。
快天亮了。
他转身走回客厅,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设备:蜡烛安全、灯牌电量满格、备用电池在抽屉第三格、玫瑰保水喷雾放在茶几右手边。
全都齐了。
他坐回地毯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背挺得笔直,眼睛盯着门口。
等着她被蒙着眼睛,一步步走进来。
等着她睁开眼,看见满屋的光和红,听见他说“嫁给我”。
等着她笑着骂他“神经病”,然后扑进他怀里。
他坐得笔直,像一座即将苏醒的火山。
表面安静,内里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