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催,也没起身,就这么跪着,举着戒指,等她回答。
她终于动了。右手抬起,指尖抖得厉害,指着灯牌:“那个……是你亲手拼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玫瑰呢?一朵朵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蜡烛都点了?一根没漏?”
“一根没漏。”
她吸了下鼻子,又问:“那天在消防通道,我撞你那次……你真不是故意挡路的?”
他低笑出声:“我要是早知道撞一下就能认识你,十年前就把公司楼梯全拆了。”
她破涕为笑,骂了句:“神经病。”
然后她抬起脚,把左脚拖鞋踢到一边,右脚跟着迈进一步,站进那圈玫瑰心形里。膝盖弯了弯,像是要蹲下去,却又停住。
“方景行。”她叫他名字,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你爱了我一辈子……可我才二十五。”
“那我提前预支了七十五年。”他盯着她,眸子黑得像深夜,“不够的话,再加一百年也行。”
她咬住下唇,眼泪又冒出来一颗。这次没擦,任它往下掉。
“你胃还疼吗?”她突然问。
他一怔:“……偶尔。”
“以后不准半夜应酬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准再穿那身三件套装模作样。”
“可以穿柴犬睡衣。”
“不准删我朋友圈。”
“不仅不删,还点赞。”
“不准……不准再说‘公私分明’这种话!”
“以后我的私,全是你的。”
她终于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两人鼻尖几乎碰上,呼吸交错。她伸手摸了摸他卷起的袖口,又戳了下他松掉的领带结。
“你这个样子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一点都不像总裁了。”
“像你老公就行。”他低声答。
她眼眶更红了,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,却在出口前顿住。手慢慢覆上他拿着戒指盒的手背,冰凉的指尖压住他温热的皮肤。
他没动,也没追问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阳光漫过庭院老梧桐的枝头,洒进客厅,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,落在未启口的答案上,落在满屋将熄未熄的烛火间。
她嘴唇微动,终于挤出两个字: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