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坐在椅子上没动,脑子里还在转刚刚那个小凸起。她把背包拿下来放在腿上,捏了捏柴犬肚子,确实有点硬,不像单纯的填充棉。
“怎么了?”方景行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这挂件用了五年,可能里面的棉花结块了。”
她没打算现在拆——不是信不过方景行,而是直觉告诉她,这事得自己先搞明白。万一真是U盘之类的东西,被人安插的,她得知道是谁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。
她把包重新挂好,抬头看方景行还在盯王大海的照片,眉头没松过。
“别看了。”她说,“人都进局子了你还瞪他照片,小心他半夜托梦骂你。”
方景行瞥她一眼,“你倒是轻松。”
“紧张有用吗?”她耸肩,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查就是了。反正咱俩现在一个管钱一个管权,他一个前副总加两百万经费,还想翻天?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伸手拍了下他肩膀,“再说了,你不是常说嘛——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稳住节奏。慌的人,才是输家。”
方景行看着她,忽然弯了下嘴角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扛住三部门审查,却怕你有一天突然消失吗?”
“哈?”她一愣,“这啥逻辑跳跃?”
“因为你从来不按套路出牌。”他低声道,“别人攻击我,我都清楚他们的路数。可你——一会儿沙雕一会儿清醒,前一秒还能吓得手抖,后一秒就开始分析IP地址。我抓不住你,所以怕。”
姜愿噎住,半晌才哼一声:“那你活该。谁让你一开始装高冷霸总,不早点告诉我这些破事。”
“告诉你?”他挑眉,“你要是在茶水间听我说‘谁爱上你就会给你打钱’,你会信?还是会当场报警说我诈骗?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她撇嘴,“顶多当你精神分裂,建议你去挂脑科。”
两人对视一秒,同时笑了。
紧绷的气氛裂开一道缝。
姜愿正要说话,手机又震了。
她以为是银行通知,结果点开是行政部群消息:【紧急通知:所有部门暂停使用内部云盘,技术部正在排查数据同步异常,请勿擅自上传或下载文件】
她把屏幕转向方景行,“看来问题比想象中大。”
他点头,“不只是算法被改,他们在持续渗透。这次是调价模型,下次可能是客户数据库,甚至是员工薪资系统。”
“恶意挖坑啊。”她啧了一声,“这哪是商业竞争,这是往死里整。”
“目的就是让我们乱。”方景行站直,“只要我们开始自相猜疑,内部清洗,他就赢了。”
姜愿深吸一口气,“那咱就不乱。你查资金链,我配合技术部做日志复盘,双线推进。”
“你不用掺和这么深。”他皱眉。
“少来。”她翻白眼,“我现在可是你未婚妻,不算外人。再说了,行政部天天整理合同和项目表,我对哪些数据该在哪儿清清楚楚。真有问题,我比技术部更快发现异常。”
方景行看着她,没再拒绝。
“行。”他点头,“但有两点——第一,所有操作走加密通道;第二,遇到任何可疑信息,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准自己查。”
“成交。”她伸出手。
他握住,轻轻一握。
许明远这时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代理机构,半年前曾为周淑芬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处理过跨境事务。”
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姜愿感觉手心有点出汗。
方景行却没意外,只淡淡问:“还有呢?”
“王大海出狱后,第一个联系的人是基金会的法务顾问。”许明远低头看平板,“通话记录显示,他们聊了四十三分钟。第二天,王大海账户收到第一笔五十万。”
方景行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像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倒是会用人。”
姜愿没说话,只觉得背脊发凉。
她终于明白什么叫“看不见的敌人”。不是躲在暗处的黑客,而是披着体面外衣,一边捐钱做慈善,一边派人往亲儿子公司里插刀的人。
她低头看向腿上的背包,手指再次抚过柴犬挂件的那个小凸起。
就在这一刻,挂件底部突然“咔”地轻响一声,像是有什么机关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