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：暴雨中的信息战
车刚拐上城西高架，雨就砸了下来。
一开始是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上的豆子声，几秒后直接连成一片白幕，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。导航早没了信号，手机地图定格在“距离目的地约1.2公里”之后，干脆黑了屏。
“靠，这鬼天气。”姜愿把脸贴到玻璃上看了半天，“刚才那个岔路口是不是该左转？”
方景行没说话，手稳在方向盘上，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路标。副驾的周航默默调亮相机屏幕，指尖划了几下：“我拍过一张厂区外围的照片，有铁门编号——往右第二条巷子进去，尽头红砖房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拍的？”姜愿扭头看他。
“三天前。”周航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那天我来取景，发现有人夜里用车运设备进厂，帐篷搭得挺隐蔽。我就多按了几张快门。”
姜愿愣住。她记得这个周航，社恐、话少，镜头比人活泼。上次误拍她和方景行在消防通道说话，还是林小满追着他删图删了半小时。
可现在，他不仅来了，还带来了线索。
方景行一脚刹停在巷口，雨水顺着车顶哗哗往下淌。三人推门下车，冷风裹着暴雨劈头盖脸灌进来，姜愿“哎哟”一声差点滑倒，背包甩出去半米远。
柴犬挂件在地上滚了一圈，湿漉漉地趴着，像只真狗刚被捞出来。
“别管包了！”她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冲另外两人喊，“先找电！许明远说那玩意儿要持续供电，肯定连着线路！”
方景行点头，三人分头朝不同方向摸去。
姜愿贴着墙根走，脚踩进一个坑里，凉水瞬间灌进鞋。她骂了句脏话，继续往前挪。厂房破得厉害，屋顶塌了一半，铁皮棚子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她用手电筒扫了一圈，突然看见墙角一根粗电缆从地下穿出，接进了旁边一间半塌的仓库。
她拔腿就跑。
仓库门虚掩着，她一脚踹开，手电光直射进去——
一台黑色机箱摆在临时搭起的桌面上，风扇还在转，屏幕亮着登录界面。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，还有个防水摄影包，拉链半开，露出一角银色镜头。
她蹲下身，手指刚碰到包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？”
她猛地回头，手已经抄起了边上的锈铁管。
灯光从门外照进来，勾出一个人影。
“别动手。”那人举手，声音熟悉，“是我。”
姜愿手一松，铁管“咣当”落地。
“周航？！你怎么在这儿？不是分头走了吗？”
周航走进来，浑身湿透，相机抱在怀里，像护着什么宝贝。他没回答，而是反手关上门，从包里取出另一台小型摄像机，插上电源。
屏幕亮起，画面开始回放。
第一段视频：三个男人围着笔记本操作，其中一人拿着U盘，标签上写着“王氏模板V3”。
第二段：有人打印出财报数据图，另一个人拿红笔在上面标注修改点。
第三段：凌晨两点，一辆无牌面包车驶离厂区，后备箱里塞着同样的黑色机箱。
“我从他们第一次来就跟着拍。”周航指着屏幕，“他们用AI造假，但流程是老套路——改账时间、资金流向节奏，全跟王大海当年的手法对得上。”
姜愿呼吸一紧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专门来取证的？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只是知道，有人想动你们。而我能做的，就是让证据存在。”
话音刚落，机箱屏幕忽然跳出弹窗：【远程连接中断，系统将在60秒后自动关机】。
“操！”姜愿扑过去，“他们在拔线！”
她翻背包想找U盘，却发现自己的早就不知掉哪去了。情急之下抓起周航的相机读卡器，插进机箱USB口，点击复制日志文件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：17%……34%……58%……
外面雷声炸响，整间屋子抖了一下，灯闪了两下，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