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：“我不走，我还等着你报销我锅底钱呢。”
“别离开我。”他又说一遍，这次更慢，更沉，“哪怕用整个方氏换。”
姜愿笑了下，想说“你疯啦”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没说出来。
她看见他眼底有血丝，有疲惫，还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把所有骄傲撕碎了，全捧到她面前。
她松开保温桶把手，药盒从口袋滑出来，掉在地上，白色药片滚了一地。
她没去捡。
她扑上前，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，把脸贴在他掌心，额头抵着他手腕的脉搏位置。
那里跳得缓慢，却有力。
她没说话。
他也沉默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，想碰她脸颊，指尖离她皮肤只有半寸，却停住了，像是怕惊走什么。
病房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经过，又远去。
他轻声问：“你信吗？”
她没抬头，只是握紧了他的手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浅而稳。
“我改遗嘱那天就想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不来，我就把它烧了。如果来了……那就生效。”
她终于抬头，眼眶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看着她，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：“三亿……是你应得的。”
她猛地低头，把脸重新埋进他手里，这次没忍住，一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，迅速洇开。
他没擦，任它留在那里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一个躺着，一个坐在床沿，手扣着手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，又像是突然变快了。
直到走廊广播响起，提醒下午两点的复查安排。
姜愿慢慢松开手，抽了张纸巾擦脸，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站起身，把滚落的药片一粒粒捡起来，放回药盒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她说，“我去趟洗手间，回来继续监督你喝粥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顿了一下。
没回头，低声说：“遗嘱……别乱改。我不缺钱，缺的是你好好活着。”
说完，开门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方景行一人。
他望着天花板，良久，抬起那只曾被她握着的手，看着掌心那道泪痕干后的痕迹。
嘴角一点点，抬了起来。
门外，姜愿靠在墙边，深吸一口气，摸出手机。
银行页面还开着。
三亿。
备注：**真心无法计量**
她盯着看了两秒，锁屏，塞回兜里。
抬头时，眼神已经稳了。
她整了整衣领，推门准备再进去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理会。
推门进屋，走到床边，发现方景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，好像睡着了。
她轻手轻脚把保温桶收好，刚要转身，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：
“下次……别穿那件9.9的T恤来医院。太显穷，我丢人。”
姜愿一愣，随即笑出声。
她弯腰凑近他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你下次别晕，我好歹能买件贵的来探病。”
说完直起身，拍了拍他被子：“睡吧，我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