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百叶帘拉着,他轻轻拨开一条缝。楼下街道上,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消防通道,车窗贴膜极深,反光看不到里面。车头朝外,像是随时准备走。
他放下帘子,回到座位。
显示器分成三屏。左边是正常游戏运行界面,右边是加密文档页面,中间是本地调试环境。他继续敲代码,动作没变,节奏也没乱。
但笔筒里的笔换了位置。
原本横放的那支金属笔,现在竖着插在中间,笔尖朝上。
这是他给自己设的暗号——有车在楼下盯梢,不要用无线设备,不要接外部电话,不要发送任何未加密信息。
他打开一个旧U盘,把刚修好的补丁拷进去。这个U盘没有无线模块,芯片是手工焊接的,只能通过物理接触传输数据。他准备等会亲自送去运维机房,不走网络。
刚插上U盘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银行通知。
母亲的账户又打来两万块,备注还是“生活费”。他看了眼时间,每月一号准时打款,今天也没例外。三年了,她从来不多问一句,也不打电话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这时候,服务器日志又跳了一下。
新增一条登录记录。
IP:103.28.177.64
时间:11:25:33
设备信息:空
行为记录:无
连接持续了四十七分钟,和之前一样,没操作,没传数据,就挂着。
他没动。
只是把刚才那条备注改了个字:
【怀疑具备环境监听能力,后续行动必须彻底脱网】
然后他站起身,拿起外套和U盘,朝门口走。
手碰到门把手时,他又停下。
转身回来,把笔筒里的笔拿起来,轻轻放在键盘上方。笔身横跨F和J键,像一道封锁线。
做完这些,他开门出去,走廊灯光打在脸上。
背后,显示器右下角,“Ghost_Player_Log”文档还开着,最新一行字静静躺在那里。
门外电梯“叮”了一声。
他走进去,按下B1。
地下车库灯光昏黄,他一眼就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不在原位了。车位空着,地上只剩半截烟头。
他蹲下,捡起来看了看。
不是他抽的那种。
是薄荷味的,市面上最常见的润喉糖同款味道。
他站起身,把烟头扔进垃圾桶。
快步走向自己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