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空调风吹动地上的碎纸，微微颤动。
林深走出会议室，站在网吧大厅中央。
眼前三十台电脑还在运行，《无尽回廊》的登录动画一遍遍播放。有玩家正在创建角色，有主播在调试麦克风，有个小孩趴在桌上等爸爸打完这局。
他停下脚步。
轻声说：“你们才是主人。”
这时，唐笑笑从后面走出来，站在会议室门口。
她没追上来，也没喊话。
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涂着口红的手指，慢慢摩挲桌面。
几秒钟后，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纸，看了一眼，放进口袋。
其他老板陆续起身离开。有人拍照存证，有人低声打电话。没人闹事，也没人表态。
但他们都知道，这一局，输了。
老K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外面已设警戒圈，车在后门等。”
林深点头。
他没走正门，而是沿着一排排座席慢慢往前走。路过每台电脑时，他都看一眼屏幕。
有的玩家认出他，比了个手势。
他回了个点头。
走到最后一排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抬头：“林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以后网吧敢收集我们数据，你会管吗？”
林深看着他。
“你们能发现，我就敢撕。”
年轻人笑了，敲下回车键，进入游戏。
林深继续往前走。
大厅出口的门开着，夜风吹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急着出去。
远处城市灯火通明，但会展中心那边的光已经灭了。那一晚的蓝紫光效不再闪烁，像一场梦醒后的空荡。
他知道，掌声会停，荣耀会旧，可战斗不会结束。
他摸了摸耳朵上的笔，又碰了碰嘴里的烟。
都没点。
也不需要点。
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新消息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程雪发来的截图：某地网吧因接待未成年人被家长举报。
他皱眉，保存，备注“待议”。
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，另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匿名账号发送：
【你们撕了协议，我们改用后台静默上传。
数据每天凌晨三点自动同步。
不信？看看你现在的在线人数波动。】
林深盯着这句话。
他打开后台监控系统。
实时曲线图上，确实有一段异常峰值，时间正是凌晨三时零七分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，快步走回大厅中央。
他拉过一台空机，登录管理员账户。
输入指令：
【追踪所有终端连接日志，筛选非常规数据外传请求。】
屏幕滚动代码。
十秒后，弹出结果：
【检测到37个IP地址存在定时上传行为，目标服务器位于境外。】
【协议伪装为“防沉迷合规检测”，实际传输内容包含玩家设备指纹与行为轨迹。】
林深合上电脑。
他转身，对着老K说：“叫所有人回来。”
老K点头，按下对讲机。
林深站在原地，看着三十台电脑屏幕。
每一台都在运行《无尽回廊》。
而就在刚才，有三十七家“盟友”，试图把手伸进这些屏幕背后，偷走玩家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