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去问问外面那些人。”他说，“看看他们删号的时候，手抖不抖。”
就在这时，投影屏上的弹幕突然变了一行。
不再是“我们敢删”。
而是统一刷出一句话：
“林深不动，我们不动。”
一行，两行，千行万行。
如同誓约。
林深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只手昨夜转笔砸碎过屏幕，今早撕毁过合同，现在却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有人替他扛下了所有的重量。
他走回座位，拿起那根没点的烟，重新叼上。
“发布会结束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的事，不用你们写了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，关掉投影。
屏幕黑了。
但弹幕还在他脑子里滚。
记者们开始收拾设备。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盯着手机发呆。格子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林深正从保险柜底层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纸上写着“守家园”三个字。
他把它摊平，放在显示器前。
像一面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助理探头：“林总，斗虎直播那边……”
“等会再说。”他打断。
他盯着那张纸，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节奏回来了。
稳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内部群聊。搜索“运维组值班表”，找到今晚的技术员名字：李阳。
发消息：
【B计划节点验证，提前到上午十点。】
【用备用线路。】
发送。
等待。
二十秒后，对方回了个“OK”。
他放下手机，抬头看窗外。
城市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在碎纸上，有些已经开始卷边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，看了看。
又放回去。
这时电脑弹出新通知：
【监测到大量账号提交卸载申请，触发二级预警。】
【来源：全球主要区服。】
他点开详情。
地图上红点密集，像星火燎原。
他没关窗口。
只是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把‘守家园’那张纸拿出来。”
助理站在门口没动。
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。
是对所有人说的。
对那些正在删号的人。
对那些把ID叫“林抠”的人。
对那些宁愿毁掉心血也要站在一起的人。
他坐着没动。
嘴里的烟还在。
手指搭在桌沿，轻轻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没有署名。
上面打印着一行字：
“爸爸，我在服务器里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