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：电竞协会的暗流探访
凌晨四点三十七分，启星科技总部一楼前厅的感应灯突然亮了。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，节奏不急不缓，像是踩着某种标准节拍器走来的审计报告。
林深刚从技术中心回来，手指还带着转笔后的温热，连帽衫领口蹭到了下巴，有点痒。他下意识把兜帽往下拽了拽，遮住半边眼睛。刚才那场数据攻防战还没收尾，沈砚还在后台盯着追踪进度条，而他得立刻换上另一副脸——面对一个穿着定制西装、胸前挂着金色徽章的男人。
“林先生。”那人站定，伸出手，声音平稳得像在念PPT，“勒克莱尔，全球电竞协会观察员。”
林深没立刻握手，而是看了眼对方袖口露出的手表，瑞士产，防水一百米，适合潜水，不适合写代码。他这才抬手碰了下对方指尖：“欢迎来查我们这堆破铜烂铁。”
勒克莱尔没笑，目光却滑到林深袖子上那块起球的地方，停了两秒。“我们需要审核你们的反作弊协议。”他说，语气像是在通报天气，“这是例行流程。”
“衣服旧了。”林深轻笑一声，顺手把帽子彻底拉下来，“但代码是新的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时，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静。不是沉默，是那种双方都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事不能叫“聊天”的安静。走廊灯光打在勒克莱尔的徽章上，反射出一道冷光，像手术刀边缘的反光。
会议室门推开，程雪已经在等了。她坐在长桌一侧，面前摆着三沓文件，封皮颜色不同，分别是中英法三种文字。眼镜链轻轻晃着，她抬头看了林深一眼，眼神意思是：**准备好了，别翻车**。
勒克莱尔坐主位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故意让每一步都显得合规。他摘下手套，放桌上，然后才开口：“根据国际电子竞技联合会第3.7条补充章程，所有申请认证赛事运营资格的企业，必须提交完整的客户端防护机制说明，并接受第三方独立审查。”
林深拉开椅子坐下，没脱外套。“所以我们现在是考生？”他问，“考官带红笔了吗？”
“只是确认流程完整性。”勒克莱尔翻开文件夹，语气依旧平，“没有敌意，只有标准。”
程雪这时推过文件，纸张边缘裁得齐整，像是用切割机压过的。“中英法三语版本，请逐条签署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落在节骨眼上，“第七条关于第三方审计的附加说明，我们加了注释。”
林深低头看第一页，条款编号1.04写着：“客户端行为监控权限归属”。他点了点这一行：“巧了，我们刚拦了一次跨国注入攻击，日志完整，随时可查。”
勒克莱尔眼皮没动：“攻击类型不影响审查程序。”
“当然不影响。”林深翻页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我们不是在纸上画防线，是在真刀真枪守服务器。”
文件一页页翻过去，条款密密麻麻，全是“应”“须”“不得”“必须”。林深看得快，但每一页都停顿几秒，像在数蚂蚁搬家。程雪在他背后轻轻咳了一声，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——**第三段有坑，慢点签**。
他果然放缓速度，盯住第四页第二段：“企业需授权协会指定机构对核心源码进行非实时抽查。”他抬眼：“非实时是多久？三天？一周？还是你们想进就进？”
“按预约制执行。”勒克莱尔说，“提前七十二小时通知。”
“那要是半夜三点有人往我们系统塞DLL呢？”林深冷笑，“等你们早上九点上班再处理？”
“那是应急响应范畴。”勒克莱尔翻开自己的本子，“不在本次审查范围内。”
林深合上文件，盯着对方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们这套流程，看着文明，其实比水军还狠。不用骂街，不用刷帖，只要卡住认证，我们就进不了国际赛场。”
“规则是为了公平。”勒克莱尔说。
“可谁定规则，谁就握着枪。”林深指了指自己脑袋，“我这儿没少挨打，但第一次被人用‘合规’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。”
没人接话。空调嗡嗡响，像是替人叹了口气。
程雪伸手，轻轻把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。“签字吧。”她说，“拖太久，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林深没动。他习惯性摸口袋，想找那根未点燃的烟。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，看见勒克莱尔胸前的金色徽章正对着自己反光，像一面小镜子，照出他眼下那道青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