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:选手公约的人权宣言
三百名玩家鱼贯而入,会议厅的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。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队服,有的袖口磨破了边,有的背后印着早已解散战队的名字,还有的干脆套了件洗得发白的《无尽回廊》初版T恤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看手机,就这么安静地排成三列,站在签字台前。
叶蓁站在台上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帽没拔。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改过领口的墨绿唐装,腰间三个U盘一个不少——战术记录、急救药、口红,齐活。她没看名单,直接抬头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在外面站了多久?”
“半小时。”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答,“有人六点就来了。”
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声音整齐划一。
叶蓁点点头,终于把笔帽拔了,咔哒一声,扔进袖口兜里。
“今天签的不是合同,是公约。”她说,“没有违约金,也没有法律强制力。但它会挂在每个赛区的训练室墙上,会出现在每场职业赛的选手手册第一页。它存在的意义,是告诉所有人——你们不是工具,是人。”
话音刚落,后排有个年轻选手举手:“叶总监,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每天最多练十四小时……是不是太软了?我们以前通宵打排位,三天没睡都正常。现在限制时间,会不会被人超车?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点头。
叶蓁没急着回答。她转身走到控制台前,按了个键。
大屏幕亮了。
画面是黑白的,角落显示时间:凌晨三点十七分。一间训练室,灯还开着,键盘前坐着一个人,头一点一点,最后直接趴在桌上。水杯被打翻,水流到键盘边缘,滴答滴答往下落。鼠标还在自动移动,角色在游戏里原地转圈。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声音,持续了整整四分钟,直到画面突然黑掉。
没人说话。
叶蓁关掉视频,回到台前:“去年,全球有七名职业选手因过度疲劳送医,三人永久性神经损伤。这不是拼毅力的游戏项目,是需要清醒大脑的竞技运动。你们想赢,我们都懂。但不想看到谁用命去换。”
她顿了顿,把笔往台面上一放:“我先签。”
笔尖落下时压得很重,纸张几乎要被戳破。签名末尾那一勾,像刀刻出来的。
第一个玩家走上前,接过笔。他看了眼条款,犹豫两秒,在“每日训练不超过十四小时”那条下画了勾,然后签字。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陆续上前。
签字台两侧摆着两个沙漏。左边那个标着“14h”,细沙正缓缓下坠,走完一圈正好十四小时;右边写着“心理干预响应时限:≤24h”,沙子是红色的,流得更快些。
流程很顺,但气氛始终没热起来。没有欢呼,没有击掌,甚至连拍照的人都不多。大家就像完成一项必须做的事,低着头,签完就往后退,坐到椅子上。
轮到金宇贤的时候,队伍卡住了。
他站在签字台前三步远的地方,不动了。手伸出来又缩回去,指尖微微发抖。身后的人都安静下来,没人催,也没人出声。
叶蓁往后退了半步,把空间让出来。话筒还立着,她没碰。
足足过了二十多秒,金宇贤忽然弯腰,额头轻轻抵在签字台上。木头桌面冰凉,他闭上眼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去年……我的队友,在训练室猝死了。”
全场静。
有人吸了口气,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胸口。
金宇贤没抬头,继续说:“那天他刚拿下区域预选第一,我们准备庆功。但他没来。我去训练室找他,发现他已经趴桌上一个小时了。心跳停了。医生说,长期睡眠不足,加上高强度应激反应,心脏撑不住了。”
他慢慢直起身,眼睛红得厉害,但没流泪。
“他爸妈不知道他打职业。他说等拿冠军了再告诉他们。结果到最后,他们是从新闻上看的遗照。”
说完,他拿起笔,在公约上签下名字。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差点划破纸。
叶蓁走上前,没说话,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色封面的小册子,递过去。
“这是《心理辅导服务指南》。”她说,“全国三十个合作站点,二十四小时值班。你和你的队员,随时可以预约。不收费,也不记档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