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宇贤接过，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热线电话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后排。
接下来的签字速度快了许多。
最后一个玩家签完，工作人员开始收表。叶蓁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三百份文件被整整齐齐叠进档案盒。有人拿来剪刀，准备剪彩，她摆摆手。
“不用。”
她走到展示墙前，那里已经挂上了放大版的《选手权益公约》。条款清晰，字迹工整。她伸手摸了摸纸面，确认钉子钉牢了。
底下工作人员低声问：“叶总监，仪式结束了吗？要不要安排合影？”
“不急。”她说，“让他们自己待会儿。”
果然，不少人没走。有的凑到公约前仔细看条款，有的掏出手机拍细节，还有几个围在一起小声讨论。突然，一个穿灰队服的小伙子脱下脚上的训练鞋，放在墙角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到最后，整整三十七双鞋被摆成一个圆圈，正对着公约首页。
没人组织，也没人提议。就这么做了。
叶蓁看见了，没说话，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三年前她退役时，俱乐部老板说：“女选手迟早要嫁人，搞什么长远规划？”现在她站在这里，看着一群曾经把自己当机器用的年轻人，第一次学会对自己说“停”。
这比夺冠难多了。
助理走过来，递上平板：“心理辅导资源分配名单核对完了，您看一眼？”
叶蓁接过，一条条往下划。城市、站点、值班人员、联系方式……全都对得上。
“发下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开始入驻各大训练基地。”
“那……林深那边要通知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把平板还回去，“他知道就行。”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那些鞋上。有的鞋底裂了缝，有的鞋带换了好几副，还有一双明显是二手的，标签都没拆。
叶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一双平底布鞋，走了整整一天，脚后跟有点磨。
她没脱，只是轻轻活动了下脚趾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工作人员探头：“叶总监，斗虎平台那边来电，问电竞学院的筹备进度，说师资名单下周就得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没回头。
那人退出去，门轻轻合上。
叶蓁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那份没发完的服务手册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印着一句小字：
“你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她盯着看了三秒，合上本子，放进随身包里。
三百名玩家基本走完了，只剩几个留下来的帮忙收拾桌椅。有人问要不要把鞋也收了，叶蓁摇头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说，“就当是个提醒。”
提醒谁？
提醒所有人。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是城市中轴线，车流不息，广告牌闪烁。某个大厦屏幕上正播着《无尽回廊》全球挑战赛的宣传片，画面热血沸腾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到签字台旁，拿起那支用过的笔。
笔尖有点歪了。
她用拇指轻轻掰正，然后放进笔筒。
动作很轻，像放下一把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