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：自律公约的行业烙印
清晨六点四十三分刚过，阳光已经斜切进启星科技总部会议厅的东墙。林深还站在原地，肩背微松，眼神清醒而警觉。文化部那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文件夹封面印着“行业自律公约（草案）”几个黑体字，在晨光里泛着哑光。
他没迎上去，也没动。
只是把那支旧笔从裤兜里掏出来，夹在指间轻轻一转。笔杆撞上桌沿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弹出回音。
领头的文化部官员停下脚步，看了眼手表：“林总，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林深嗯了声，没看文件，反而抬头看向墙上那行电子字幕——“献给所有不曾被看见的人——包括林建国”。阳光正照在“林建国”三个字上，像被人用指尖摩挲过一遍。
“签吧。”他说。
律师团五分钟前打来电话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林深，你清楚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吗？‘禁止资本恶意收购’这一条，等于主动放弃所有并购退出路径。你现在账上还欠着两千万，投资人随时可能撤资。”
他当时没回话，只把手机倒扣在桌上，屏幕还亮着——是昨夜玩家自发守楼的直播录像：凌晨三点，一百多个年轻人裹着启星发的纪念外套，蹲在公司楼下啃包子，举着灯牌喊“林神别怂，我们陪你打到底”。
有个穿校服的女孩举着自拍杆，镜头晃到她冻红的脸：“我爸妈说打游戏没出息，可我现在靠写攻略赚生活费。林总，你要是倒了，我们这些人的路也断了。”
他看完，锁屏，放进口袋。
现在，公证员已经就位，钢笔摆在合同第一条下方。条款写得明白：“任何企业不得以资本手段强制干预游戏运营决策，违者视为行业公敌。”后面一行小字备注：本条款永久生效，不随公司股权变更失效。
财务代表站在后排，低声提醒：“投资人那边……真没法交代。”
林深没理他。
他伸手翻开下一页，找到第二条核心内容：“新版本上线后，必须设置不少于三年的玩家保护期，期间不得引入影响公平竞技的付费机制。”他盯着“三年”两个字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下，自言自语：“够了，比我爸当年撑的久。”
他拿起钢笔，在“禁止资本恶意收购”条款下签下名字，笔锋利落，最后一个钩子划破纸面。接着又在“玩家保护期”那行按下手印，指纹机“滴”了一声，红光扫过。
窗外，阳光挪了个角度，正好落在签名栏上。那行字像是被镀了层金边。
公证员盖章，清脆一响。
直播团队开始调试设备，三台摄像机对准主位，麦克风测试音嗡嗡作响。林深坐着没动，面前那份合约已被封存在透明文件盒里，像博物馆里的文物。他摘下一副眼镜擦了擦，指尖有点发烫，但脸上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新闻会发，热搜会爆，业内会吵翻天。有人骂他疯了，有人笑他天真，还有人已经在盘算怎么钻空子绕开这套规矩。但他不在乎。
规矩立下了，就是烙印。
烙在行业皮肉上，疼十年，也好过烂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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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某监狱监室。
铁床上的男人正低头吃饭，塑料饭盒搁在膝盖上。电视挂在墙角，音量调到最低，播的是早间财经新闻。
画面一闪，跳出启星科技总部外景，记者站在镜头前激动播报：“刚刚，《游戏行业自律公约》正式签署，启星科技创始人林深成为首位签约方。据悉，该公约将作为未来行业准入门槛……”
周慕云筷子顿住。
他缓缓抬头，盯着屏幕。
镜头切到会议厅内部，林深签字特写被放大，手指正按下指纹。背景墙上，“献给所有不曾被看见的人”那行字清晰可见。
“操。”他喃喃一句，饭盒滑落到床沿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站起，一把抄起塑料凳就往电视砸去。
“砰！”
屏幕炸裂，雪花四溅。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林深签名的瞬间，墨迹未干。
周慕云喘着粗气，双手撑膝，盯着碎裂的屏幕，忽然冷笑出声：“倒退十年？呵……是你不懂什么叫前进。”
他慢慢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眼角抽搐了一下。牢房外传来管教的脚步声，他没回头，只把凳子踢到角落，重新坐下，捡起饭盒，继续吃冷掉的饭菜。
电视黑着，映出他扭曲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