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没念，也没收。他只是把纸条压在册子上，让它成为临时书签。
“所以这不是企业提案。”他说，“是两亿人，用真名、实名、身份证号、人脸验证，亲手按下的电子手印。”
话音落，右半屏数字跳到：
42,823。
现场依旧没人说话。
一个女记者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她自己的“立法直通车”APP——她的头像旁，绿色小标显示“已完成反馈”，点击进去，页面顶端赫然写着：“您参与的《虚拟财产交易管理条例》已于今日12:00正式颁布。”
她抬头，看向林深。
林深仍站着，掌心朝外，五指微张，像托着什么。
不是星辰，不是荣耀，不是胜利。
就是托着。
托着那本册子，托着那个数字，托着四十二秒前刚刚投出的第42,823票。
台下有人突然举起手。
是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，胸前别着“游戏从业者联盟”的金属徽章。他没提问，只是把手机举高，屏幕朝向主席台——上面是他刚截的图：APP反馈页面右上角，一行小字：“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。”
他喊了一嗓子：“林总！我们能转发吗？”
林深点头：“能。带原图，不许P。”
年轻人立刻转身，对着身后一整排同行喊：“兄弟们！原图直发！别加水印！这是咱们自己的法！”
后排哄地一声，有人笑，有人鼓掌，节奏很乱，但持续没停。
前排几个老派媒体人皱眉，但没拦。
因为大屏右下角，又跳出一条新提示：
【实时同步｜全国237个地市政务服务中心终端已加载条例全文】
【同步完成｜教育部官网、司法部数据库、国家图书馆数字馆藏同步更新】
【同步确认｜腾讯、阿里、字节等平台已启动用户协议适配倒计时】
林深听见了。
他没看提示，也没回头。
他只是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，让封面正对镜头，让那张NFT签名页彻底暴露在光下。
有人发现，签名页最底下，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，几乎被边角磨损盖住：
“我爸走的时候，账号被回收了。这次，我想留给他。”
字迹歪斜，像小孩写的。
林深没读出来。
他只是把册子举得更稳了些。
右半屏数字跳到：
42,827。
空调风掠过他额前碎发。
他没抬手去拨。
他只是站着，左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，右手举着那本没有编号、没有出版社、没有ISBN号的册子，像举着刚出炉的出生证明。
台下闪光灯亮起，一茬接一茬。
没人再问“这算哪门子法典”。
因为大屏上，那串数字还在跳。
42,828……
42,829……
42,830。
林深没眨眼。
他盯着数字，像盯着一个刚睁开眼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