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：广告欺诈的完美陷阱
凌晨四点十七分的冷气还没散。
沈砚食指悬在截图键上方两毫米，没按下去。
窗外天光已漫过玻璃边框，照在显示器金属边沿上，反出一道细长银线。他左手端着那罐没喝完的提神饮料，铝罐外壁凝着水珠，一滴正顺着指节滑到腕骨凹陷处，停住。
他抬眼看了眼右屏——沙箱环境运行日志还亮着，AdFreeLoop_v1.0.zip的哈希值刚跑完三轮逆向比对。三处IP段重叠，全部指向鹅厂CDN节点：119.147.232.108、119.147.232.109、119.147.232.110。全是同一机房，同一出口网关，同一运维工单编号。
他手指松开饮料罐，抹了下嘴角水渍，敲了串命令，把比对结果打包成加密压缩包，命名为“AD_FRAUD_297”。收件人字段空着，定时设置：05:17自动投递至七家主流媒体技术专栏编辑后台。
五点十七分整，右屏弹出绿色小字：【发送成功】。
他没看，直接切屏。
广告后台界面弹出来，数据瀑布流正往下滚。曝光量曲线平得像尺子量过，点击率却在凌晨三点四十四分突然翘起一道尖峰，持续十二分钟，峰值达每秒两千三百次点击——全来自同一UA指纹：Mozilla/5.0(WindowsNT10.0;Win64;x64)AppleWebKit/537.36(KHTML,likeGecko)Chrome/114.0.0.0Safari/537.36Edg/114.0.1823.58，设备ID全部带“DT-”前缀，共127个。
沈砚点了根新提神饮料，冰罐贴太阳穴，咔一声捏扁。
他把这组ID拖进行为路径追踪面板，勾选“跳过SDK埋点”，回车。
路径图瞬间展开——所有点击没走启星广告中台，直连鹅厂广告归因服务器，跳转密钥格式是：ad_id=xxxsig=sha256(“dt_”+timestamp+“_”+device_id+“_”+secret_key)，末尾secret_key固定为“LZM2023”。
他盯着那个“LZM2023”看了两秒，敲键盘调出三年前斗虎直播公告存档。页面加载出来，公告底部附件B《广告归因协议》签署栏里，运营总监签名旁印着一行小字：密钥生成规则详见附件B第3.2条。
他截图，保存，命名“LZM2023_sig_rule”。
六点零九分，玩家论坛热帖榜TOP1刷新标题：《单日点击量超行业均值470%？我们来拆这个“神迹”》。
发帖人ID：守塔人9527。
正文只贴了一张图：网吧监控录像时间戳03:44:17，画面里一台老旧联想主机屏幕亮着《无尽回廊》登录界面，鼠标指针正以毫秒级节奏自动点击“跳过广告”按钮，连续127次，每次间隔严格控制在532±3毫秒。
帖子里没人喊打喊杀，底下跟帖全是数据截图。
ID_阿木_怒江发了张三年前斗虎直播官网截图，附件B放大标注：“LZM2023”四个字被红圈圈住，旁边打字：“当年签协议的人，现在管着鹅厂广告中台。”
ID_账房先生上传Excel表格，列名分别是“设备ID”“UA指纹”“点击时间戳”“跳转密钥”“密钥校验结果”，最后一列全标着“TRUE”。
ID_老会计补了一张图：某品牌广告商联合函扫描件，落款时间是今早六点整，抬头写着“关于《无尽回廊》流量异常的紧急审计请求”。
帖子热度破八十万时，右上角弹出系统提示：【检测到高危行为聚类，已启动自动归档】。
十点二十三分，鹅厂西塔B座十八层会议室。
周慕云刚放下咖啡杯，杯底磕在柚木桌面上，发出轻响。
他西装领口微松，左手无名指婚戒反光，正说到“第三方审计团队已就位”，法务部主管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张A4纸，纸角有点卷。
“陆子鸣涉嫌合同诈骗、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，已被警方拘传。”
全场静默。
咖啡杯还搁在桌沿，没人碰。
周慕云没说话，也没抬眼，只是把右手食指慢慢压在杯沿上，指甲盖泛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，不快不慢，停在门口。
两名便衣警察走进来，其中一人出示证件，另一人伸手扶了下陆子鸣胳膊肘——不是押，是带。
陆子鸣穿着深灰衬衫，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左手腕内侧露出半截电子脚环，蓝光微闪。他右手攥着一张纸，边角被揉得发毛，是《无尽回廊》测试服邀请函，背面用签字笔潦草写着一行字：“他们说这游戏没明天。”
他经过周慕云座位时，没停，也没侧头。
周慕云盯着他后颈衣领下露出的一小片皮肤，没动。
警察带人出门，门关上，咔哒一声。
会议室里没人起身，没人倒水，没人清嗓子。
周慕云仍坐着，面前咖啡杯沿留着半个清晰指纹。
同一时刻，《无尽回廊》全球服务器同步加载新地图模块。
所有在线玩家进入任意副本，左下角自动浮现半透明提示：“当前副本难度+1%，因现实世界副本正在通关中。”
提示下方，跟着一行小字：【数据来源：127台设备，532毫秒循环，LZM2023密钥，鹅厂CDN节点119.147.232.*】
玩家社区主站首页，顶部横幅已换成动态三维模型。
模型由三万两千块砖石组成，每一块都是一张截图：工牌照片、任职公告、作弊数据包、警方立案回执编号。铁栏是虚假点击路径生成的，监舍结构按标准看守所图纸建模，误差不超过两厘米。
模型中央悬浮一行大字：“这次我们要攻破现实世界的副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