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是纯黑的，没加特效，不闪烁，不抖动，就那么静静浮着。
深圳某网吧，王伟摘下耳机，盯着自己屏幕上那行提示看了三秒，伸手摸过机械键盘，敲下一行字发进“数据哨所”频道：
“我这台机器，刚被远程操控第128次。”
云南怒江，阿木把语音套件调到最大音量，听见耳机里传来其他玩家同步报数的声音：
“129。”
“130。”
“131。”
他没回话，只是把手机横过来，对着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拍了张照。
照片里阳光刺眼，云层薄，没遮住光。
他截了图，没发，存进本地文件夹，命名为“sunrise_002”。
北京某写字楼，ID_账房先生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盒未拆封的红色签字笔。
他撕开包装，拔掉笔帽，笔尖悬在空白A4纸上空两毫米。
纸面干干净净，没写一个字。
他没动。
笔尖悬着。
两毫米。
上海浦东，某广告公司数据部，值班员盯着大屏上实时跳动的《无尽回廊》广告结算数据，忽然发现一件事：
过去二十四小时，所有标注“鹅厂CDN”的流量，点击率归零。
而同一时段，启星科技自家CDN节点的广告曝光量，涨了17%。
他抓起座机拨内线：“喂，法务那边催的审计材料，先别发了。”
电话那头问：“为啥？”
他看着屏幕，说：“因为现在看，我们才是被审计的那个。”
广州天河，某MCN机构直播间，主播正念广告词：“老干妈辣味通关，下单立减二十……”
弹幕突然炸开：
“主播你刚点的是‘跳过广告’吧？”
“我看见鼠标动了！”
“兄弟们，这台设备ID是DT-77821，和昨夜127台同源。”
主播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的鼠标，顿了两秒，把广告词咽回去，改口说：“今天这波，咱们不聊辣酱，聊真相。”
他伸手关掉提词器，镜头里只剩一张脸，和身后墙上挂着的《无尽回廊》海报。
海报角落，财神爷正甩着薯条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杭州某高校宿舍，学生把笔记本电脑支在床头，屏幕里是三维监狱地图。
他点了下鼠标，模型旋转，监舍铁栏随视角变化泛出冷光。
他没截图，没录屏，只是把电脑合上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旧耳机，塞进耳朵。
耳机里放着《无尽回廊》新手村BGM，调子轻快，鼓点稳，像心跳。
他闭上眼，手指搭在膝头，跟着节奏轻轻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窗外，阳光正一寸寸漫过玻璃边缘，照在电脑合盖的反光面上，映出一道细长银线。
他没睁眼。
手指悬着。
敲到第三下，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