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：高校讲台的代码风暴
阳光还卡在下午三点的刻度上，林深站在教学楼拐角，手里捏着个信封，边角已经起了毛。他没进去，在门外听了三分钟。
教室里头炸了。
“鼠标宏算不算作弊？”
“你管它算不算，平台都认啊！”
“那要是我练到手速跟宏一样呢？是不是还得给我发奖？”
吵得像菜市场开盘。
沈砚就站讲台上，护目镜反着光，衬衫第三颗扣子又崩开了。他没急着压场面，等那股火气烧到顶，突然一巴掌拍在讲台边缘，整张实木桌晃了半寸。
“吵个屁！”
全班瞬间静音。
他盯着底下二十多双眼睛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砸地：“真正的防作弊，是让作弊者自己放弃。”
空气凝住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下一秒，投影屏亮起，一段录音开始播放。
一个男声，语气疲惫：“……我们组了二十个主播，每人配三套宏外设，后台改数据，流量分成七三开。观众越骂‘这手速不正常’，直播间热度越高……我没说谎，你们去查斗虎2023年Q4的运营报表，搜索词排名前十全是‘极限手速’‘一秒五十刀’……”
录音结束，没人说话。
前排戴眼镜的男生嘴唇发抖：“这是……真的？”
沈砚点头：“本人实名举报，材料打包上传到了网信办、市监局和游戏行业协会。人现在在配合调查，名字我不说，但他昨晚给我发消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说终于睡了个好觉。”
教室后排，林深的手插进裤兜，指尖摩挲着信封折痕。
那是启星董事会昨天递来的解聘建议书。沈砚最近三天上了五场论坛、两档电视访谈，还跑去教育局给技术标准提意见，核心代码迭代进度落后17%。几个投资人坐不住了，说“不能让一个疯子带偏公司方向”。
林深原本打算亲自来收权杖。
可现在，他听见左边座位的小姑娘低声说：“我要是高考也能用这套系统就好了。”
右边男生接话：“别想了，真用了，咱们宿舍那几个通宵打游戏的估计连大学都考不上。”
前面穿帽衫的哥们猛地回头：“不对，重点是——它能识破假数据？那岂不是说，以后谁也别想靠刷量装大神了？”
讨论重新点燃，比刚才更猛。
林深慢慢把信封抽出来，白色纸角露了一截。他记得去年冬天，自己蹲在出租屋改合同，对方一句“代码没产权”，转头就把《无尽回廊》初版拿去换了融资。那时候他想找人作证，全行业却都说“技术中立，工具无罪”。
现在，有个二十三岁的疯子，穿着起球的格子衫，站在高校讲台上，把“技术中立”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信封，拇指在封口处来回碾。
讲台上，沈砚调出第二段数据流：“来看这个。”
屏幕切到一张曲线图，横轴是时间，纵轴是点击频率。一条红线平稳运行，标注“人类极限操作区间”；另一条蓝线呈锯齿状跳跃，峰值突破每秒一百二十次，规律得像机器。
“这是某直播平台S级主播的操作记录。”沈砚敲键盘放大局部，“看出问题没？每次团战爆发前0.3秒，他的微操节奏会提前调整——比队友反应还快。这不是预判，是脚本提示。”
底下有人倒吸冷气。
“更骚的操作在这。”他又点开一个窗口，“我们逆向追踪设备驱动层，发现这号绑的鼠标，固件被改过。每次进入游戏，自动注入一组预设指令序列。简单说——他按一下，系统替他打了十下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
“这不是打游戏，是演戏啊！”
“难怪我排位老碰见神仙，感情是NPC混进来了！”
沈砚嘴角一扬：“所以我说，防作弊的重点，从来不是封号，而是让这种‘表演型选手’失去舞台。当观众知道你秀的五杀是脚本生成的，你还怎么当大神？流量没了，钱断了，自然就歇了。”
前排教授默默记完最后一行笔记，抬头看向讲台，眼神变了。
这不再是听一个网红程序员吹牛逼，而是在见证一套新规则的诞生。
林深终于把信封完全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