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开什么价？”他问。
“最低的，三年千万合同，自带编导团队。”叶蓁调出一份截图，“最高的，直接给工作室冠名权，每年五百万运营补贴，外加首页推荐位保底三个月。”
“挺狠啊。”林深嗤了一声，“周慕云这是要把我们的血抽干喂他自个儿的狗。”
叶蓁没接话，只是把电子笔往桌上一放，咔的一声，笔尖断了。
“我们能拦吗？”她问。
“法律层面，签了约的拦得住。没到期的，发个律师函就行。”林深把烟扔进垃圾桶，“可人心呢？人家给你双倍钱、顶级资源、独立品牌，你说‘别走’，有用？”
“那就只能拼感情？”叶蓁挑眉。
“感情最不值钱。”林深摇头，“真正管用的，是让他们觉得——离开我们，才真叫亏大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。楼下停车场里，几个刚下班的员工正在抽烟聊天，笑声隐约传来。
“你还记得阿九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奶茶店那个？”叶蓁皱眉，“但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不算主播。”林深摆手，“我是说那种感觉。玩家愿意为一个名字砸钱、站台、甚至闹事，不是因为我们给了多少好处，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局中人。”
他转过身，盯着叶蓁：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留住主播，是让每个主播都知道——他们背后站着的，不只是公司，是一群会为他们打架的玩家。”
叶蓁沉默片刻，重新拿起电子笔，在战术板上写下三个词：归属感、话语权、长期价值。
“我们可以搞个‘主播守护计划’。”她说，“公开现有合作条款，增设玩家投票决定赛事解说阵容机制，再推一个‘老带新’激励，让主播收徒也能赚钱。”
“不够骚。”林深摇头，“得来点狠的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他眯起眼，“让他们知道，跳槽容易，重建信任难。我们在的这片池子，水浑是浑了点，但鱼都认路。换个池子，可能连氧气都没有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打开内网通讯系统，在搜索框输入“主播社群动态监测”。
页面刷新，一张实时图表跳出：X轴是时间，Y轴是私聊提及“鹅厂”“斗虎”“新机会”的频次。过去六小时，曲线呈陡峭爬升趋势，尤其在晚间八点后，出现多个峰值。
“已经有主播在试探粉丝反应了。”叶蓁凑过来，“你看这个ID，昨晚直播时故意提了句‘最近有大平台找我聊未来规划’，弹幕炸了半小时。”
林深冷笑：“这就是人性。一边想跑，一边怕被骂叛徒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先出手。”叶蓁语气冷下来，“与其等他们官宣跳槽引发动荡，不如主动亮牌，把主动权拿回来。”
林深盯着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——还没开战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他拿起座机，拨通行政：“通知技术部，立刻准备内部直播通道。今晚八点，我要跟所有签约主播开一场线上闭门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行政问。
“说点让他们睡不着的话。”他挂了电话，转头看向叶蓁，“你也参加。到时候，你负责念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过去一年，谁帮我们扛过水军攻击，谁在舆论风暴里坚持直播游戏实况，谁把自己的婚礼BGM换成《数字战歌》。”林深嘴角扬起，“这些人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叶蓁点点头，低头在本子上记下要点。
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显示器的光映在两人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林深又摸了摸兜，最终没再拿烟，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握了握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