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！”一个弹幕突然冒出来。
背景音里，断续传来狗吠，还有模糊的人语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确实在靠近聚居区。字幕自动打出：“目标接收点，距离约3.2公里，预计抵达时间：1小时18分。”
没人庆祝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最后这几公里才是最难熬的。边境雷达、民用信号干扰、甚至随便一架农用无人机都能撞个正着。更别说，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合法飞行许可。
驾驶者喝了口功能饮料，铝罐捏扁扔到一边。他看了眼电量——63%。够用，但没冗余。他打开备用频道，接入另一个玩家群组传来的实时气象数据，重新规划路径。
“绕北坡，避开主路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那边有片废弃基站，信号盲区。”
弹幕忽然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齐刷刷滚过一句话：
“这波叫文化输出。”
周慕云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城市灯火如织，远处江面游轮缓缓驶过，灯光倒影碎成一片金鳞。他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，发现已经凉透。
手机震动。
助理发来截图：一段直播回放，画面是雨林上空穿行的无人机，编号清晰可见。标题写着：“我们自己送，你们拦不住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钢笔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，没笑，也没发火。只是转身坐回椅子，翻开新一页合同，在供应商名单最下方，又画了个圈。
“加派人手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所有跨境物流节点，再筛一遍。”
地下车库里的男人没看到这条指令。他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，因为信号又开始波动。地图显示无人机正在爬升，穿越最后一道山脊。风噪变大，机体轻微震颤，但他没动操纵杆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剧烈调整都可能让这架承载着两万玩家期待的小飞机，一头栽进看不见的沟壑里。
雨又下了起来。
这次是从高空落下的冷雨，打在机身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。镜头再次模糊，但AI自动增强了边缘识别，画面勉强维持可用状态。GPS信号断续跳动，一度丢失定位，三秒后重新锁定。
“挺住。”他喃喃道，像是对机器说，也像是对自己。
弹幕不再刷梗，也不再提问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接一条简短留言：
“我在马来西亚等你。”
“我爸开了家网吧，就差这张盘。”
“别掉，我们都在看。”
无人机穿越最后一片密林，前方豁然开朗。平原展开，远处几点灯火若隐若现。飞行速度放缓，进入巡航模式。剩余电量51%，航程完成87%。
驾驶者抹了把脸，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他松开右手，发现掌心全是汗，遥控器握把已被汗水浸湿。
他没换手，也没休息。
只是把平板往身前推了推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前进的小红点。
雨还在下。
信号时断时续。
但那架贴着防水袋、绑着游戏光盘的无人机，仍在往前飞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