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一万。”林深叼起那根烟,依旧没点,“就怕有人打着‘为林神出头’的旗号,干些让我收不了场的事。”
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闷雷,雨点开始砸在玻璃幕墙上,噼啪作响。
公共屏幕上,#鹅厂跪着学#热度还在涨,新视频冒出来一个更狠的——用AI生成鹅厂CEO周慕云身穿长衫、手捧《无尽回廊》设定集跪拜的画面,背景音乐是唢呐版《征服》。播放量五分钟破百万,弹幕全是“典中典”“历史会记住这一天”。
林深看着画面里那个虚拟身影,忽然笑了声:“挺会整活啊。”
“这不是整活。”叶蓁收起平板,“这是认知战。他们用荒诞消解严肃,把一场法律胜诉变成网络狂欢。可狂欢之后呢?等热度下去,人家一句‘年轻人玩梗而已’就能甩锅。而我们,还得继续活着。”
林深没接话。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,在“胜利”两个字外面画了个圈,然后用力划了一道斜杠。
“我们赢了官司。”他写下三个字,“但他们还没认输。”
楼下,老K正在训话。对讲机里传来他带着西北口音的声音:“听好了!今天不管谁来,哪怕举着横幅喊‘支持林深’,也得按流程走!谁敢硬闯,先控制再问话!咱们不是防敌人,是防被人当枪使!”
雨越下越大,敲得整栋楼都在震。
叶蓁走到林深身边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:“接下来怎么办?任他们玩文字游戏?”
“不急。”林深把笔丢进笔筒,“让他们先吹会儿牛。反正……”
他瞥了眼监控屏,某个角落的IP地址正频繁刷新,像是在试探防火墙阈值。
“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发布会上。”
老K带队完成第一轮巡查,回到frontdesk汇报情况。两名便衣队员已在电梯井附近就位,地下车库巡逻频次提升至每十五分钟一次。访客登记系统触发三次异常预警,均为同一号码反复提交虚假信息,已被自动拉黑。
林深透过玻璃墙看着这一切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卷边。那块布料早就磨得起毛,洗了多少次都没掉,就像某些事,你以为过去了,其实只是暂时沉底。
叶蓁收到新消息,眉头一皱:“有个自称‘前玩家代表’的ID,在五个论坛同步发帖,说要发起线下联名请愿,要求鹅厂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。签名链接已经开始传播。”
“假的。”林深冷笑,“我们什么时候有过‘玩家代表’这种职位?”
“但普通人分不清。”叶蓁锁屏,“一旦形成规模,就算我们澄清,也会有人说我们‘过河拆桥’。”
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,像某种蛰伏中的呼吸。
林深忽然转身,打开内网公告编辑页。光标闪了三秒,他敲下一句话:
“启星科技从未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以公司名义发起抗议活动。所有官方行动,请以本平台发布为准。”
按下发送。
然后关掉页面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窗外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把城市割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。远处写字楼群隐没在雾中,唯有启星大厦顶部的LOGO依然亮着,蓝光穿透雨幕,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。
老K在楼下清点装备,战术手电、防暴盾、急救包一一入箱。他对队员低声交代:“今晚全员备勤。记住,咱们的任务不是打架,是拦住那些以为自己在正义执行的人。”
林深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来回调度。他曾为他挡过刀,也曾在他最穷的时候陪他在网吧通宵改BUG。现在,他们又要一起扛一次看不见的风暴。
叶蓁走过来,递上一杯热咖啡。“你说,他们会怎么接招?”
“还能怎么?”林深接过杯子,没喝,“继续玩虚的呗。明天说不定就出个‘青年创意扶持计划’,专门资助‘玩法借鉴型项目’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丝笑:“让他们搞。”
“咱也不拦。”
“就看看,到底是谁的玩家,更懂什么叫原创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