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，走到打印机前，抽出新打出的三份裁定书，整整齐齐塞进黑色文件夹。夹子合上的声音很轻，“咔”一下。
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，拉链缺了个头，用回形针别着。披上肩，顺手把未点燃的烟从桌面扫进垃圾桶。
路过办公桌时，他瞥见显示器还开着玩家合集页面，最新一条更新是十分钟前：【ID：听风者】上传了一段音频修复成果——战国编钟原声采样，配文：“给誓约之塔背景乐做个彩蛋，等林深看见就知道了。”
他嘴角动了下，没笑开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要是叶蓁在，肯定又要说‘别煽情，赶紧发公告’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廊灯光感应启动，一节节亮起。他脚步不快，但没停。经过茶水间时，听见里面有人讨论热搜：“#法院判了抄袭游戏#”已经爆了，短视频平台全是“誓约之塔未删档实录”，有个UP主甚至做了个“九宫格对比图”，把竞品从宣传图到建模再到BUG位置全列出来，标题就俩字：“认亲？”
林深没驻足。
走到会议室门口，门禁刷响，绿灯亮。他抬手看了看表：9:47。
里面坐着七个人，都是核心团队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听见动静，集体抬头。
他没说话，把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中央，翻开，露出法院裁定书首页。
所有人目光瞬间钉住。
技术总监老李抬头，嗓门压着兴奋：“林总，这下能发通稿了吧？”
林深没答，只问：“玩家社区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炸了。”运营主管抢答，“微博、B站、贴吧全在刷‘誓约之塔永不塌陷’，有个高中生写了篇作文叫《论数字文化遗产的法律保护》，老师当范文念了。还有个老头儿在法院门口摆摊送糖，说是庆祝‘咱们的游戏赢了’。”
林深点点头，终于开口：“不是我们的游戏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“是他们的记忆，被承认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这话听着矫情，可他不在乎。这些年他跪过渠道、求过投资、低过头，但从来没觉得自己输过——因为他知道，真正重要的东西，不在财报里，不在估值里，而在那些不肯删客户端的人硬盘里，在那些愿意为一句游戏台词哭的人心里。
他合上文件夹，拎起来，转身面向门。
“准备个短公告，标题就写：‘谢谢你们，守住了它。’内容别吹，别骂，就把裁定书摘要贴上去，加一句：所有维权证据，已移交文化部备案。”
说完，手搭上门把。
背后，老李问：“那后续呢？要不要追责？索赔？还是……搞个发布会？”
林深没回头。
“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门推开，走廊光涌进来。
他走出去，脚步渐远。
文件夹夹在腋下，封面朝外，法院红章在顶灯下反着微光。
楼下大厅，前台小姑娘正对着手机笑，屏幕上是一条刚热起来的弹幕：
“这届玩家不行，太护短了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