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手插进连帽衫口袋,低声问:“如果这ID真和TS-07有关,那它最后一次操作,会不会就是在创建那个加密容器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砚点头,“而且我怀疑,Easter_9A本身就是个‘保险箱’——只有特定设备+特定身份才能打开。其他人就算找到路径,也只能看到空白响应。”
“所以现在掏空它的,不是外人。”叶蓁缓缓道,“是知道密码的人,亲手把它清空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风扇嗡鸣,蓝光流淌。
林深终于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放在唇间假装叼着,说了句谁都没料到的话:“你们说,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干的?”
沈砚停下敲击。
叶蓁抬眼看他。
“我不是怀疑谁。”林深扫视两人,“我是说,能接触到TS-07、能在三年前埋下这种层级的代码、还能绕过审计系统不留痕迹……这种权限,不会来自外部。”
“内部开发者有几百个。”叶蓁冷静回应,“但能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的,不超过十个。而且他们都经过背景审查。”
“审查能防犯罪记录,防不了执念。”林深声音沉下去,“有些人做事,根本不在乎钱,也不怕被抓。他们就想让某些东西消失。”
沈砚忽然冷笑一声:“那你得先问问自己——Easter_9A里到底装过啥?值不值得有人花七年时间来擦干净?”
林深没答。
他知道答案可能就在那些被抹去的数据链里:玩家情感模型、公益流向、安全特工上报记录、文化论坛热图……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没问题,可一旦串联起来,或许就能拼出一张“普通人如何改变现实”的完整图谱。
而这,恰恰是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不能再走明线了。”林深突然说,“刚才那波访问,明显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盯上这事。如果我们继续用正式流程查,只会逼对方藏得更深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叶蓁问。
“隐数行动升级。”他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“你负责技术溯源,但必须脱离公司内网,所有操作走离线环境。查到什么都别上传,直接存本地硬盘。”
沈砚点头:“明白。断网查,不留痕。”
“叶蓁,你对外维持正常节奏。”林深继续说,“舆情那边该发通稿发通稿,该开例会开例会,别让人看出我们在追什么。”
“双线并行。”她立刻领会,“你在中间卡位,随时调整方向。”
“对。”林深看着主屏上那串ID,轻声道,“我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一边让谣言自己发酵,一边悄悄把狗绳套上去。”
沈砚已经拆开一块全新的固态硬盘,插进一台从未联网的老旧台式机。他一边安装追踪程序,一边嘟囔:“希望这孙子下次再来的时候,能多留点脚印。”
林深站在他身后,看着屏幕逐渐加载出代码热力图。
那张图像是由无数微光组成的星河,而在某条隐蔽的支流尽头,一个陌生ID正缓缓浮现轮廓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林深说,“既然敢露脸,就不会只看一眼。”
叶蓁记录完最后一条行动要点,合上平板。她腰间的三个U盘随着动作轻轻晃动——战术记录、急救药品、口红,全都还在原位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林深说,“等他再敲一次门。”
沈砚按下回车,追踪程序开始运行。屏幕上跳出第一行分析结果:
【正在扫描近五年含相似注释风格的提交记录……匹配中】
进度条缓慢推进,数字跳动。
林深双手插兜,站在主控台侧前方,目光紧盯那台离线机的屏幕。他的影子被蓝光照在墙上,纹丝不动。
叶蓁坐在操作台左侧,加密文档已锁定,平板待机画面映出她冷静的脸。
沈砚的手指仍在键盘上跳跃,护目镜反射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,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,露出一角写着“FucktheWorld”的旧T恤。
数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硬盘读写的声音,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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