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没笑,也没鼓掌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台下那些举起手机的手,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森林。
等声音稍微平复,他才继续:“从今天起,玩家也可以向基金捐款。每笔超过9.9元的捐赠者,名字将录入年度纪念册,放在游戏官网首页。不排名次,不分先后,按时间顺序排列。”
他弯腰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老旧U盘,黑色外壳有划痕,接口处发黑。他把它轻轻放在展台上,推到话筒前。
“这是我们在服务器备份里找到的。”他说,“TS-07最后一次登录记录的原始载体。我们试过读取,除了那个未命名补丁包,什么都没有。但我们还是把它留下来了。”
灯光暗了一些,聚光灯打在U盘上,像照着一块出土文物。
“未来的每一位受助开发者,都会收到这样一个U盘。”林深说,“它不值钱,但它证明了一件事——有人曾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,坚持写过代码。”
他退后半步,双手撑在台上,低头看了眼稿子,又抬头。
“我知道很多人会说,这是作秀,是危机公关,是赢了官司顺便洗个白。”他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,“可你们看看台下。那些举着手机的人,不是演员,不是水军。他们是十年前在网吧通宵跑图的‘夜枭党’,是去年自发整理安全指南的‘像素猎人’,是今天愿意为一个陌生人掏九块九的普通人。”
他指着那个穿“老骨头”T恤的年轻人:“他叫陈默,二十六岁,程序员。他爸是矿工,供他上大学。他跟我说,他第一次玩《无尽回廊》,是在县城网吧,五毛钱一小时。那时候他以为,这辈子也就写写增删改查了。直到他看到游戏里的地形算法,才发现——原来代码可以是有脾气的。”
台下又静了。
“所以这不是施舍。”林深声音沉下来,“是我们还债。还给所有在黑暗里写过代码的人,还给所有被说‘不务正业’的梦想,还给所有以为自己孤军奋战的傻子。”
他直起身,摘下眼镜,这次没擦,直接放进胸前口袋。
“我林深,二十八岁,启星科技CEO,抵押过婚房,背过千万债,被投资方当垃圾一样踢出去三次。但我从来没删过代码。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看见。”
他拿起U盘,没收,也没递出去,就那么握在手里。
“这个基金,不是终点。它是个开始。如果十年后,有人站在这里,说‘我也收到了一个U盘’,那我们就没白活。”
灯光缓缓压低,只剩展台一点光,照着他手里的黑色U盘。
台下没人动。
前排那个女人抬起手,抹了下眼角,然后轻轻拍了两下手。
掌声从第一排响起,慢慢扩散。
林深站在原地,没走,没鞠躬,也没说结束语。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桩子,手里攥着那个旧U盘,指节发白。
后排的“老骨头”悄悄坐下,手机还亮着,捐款成功的页面没关。
大屏上,论坛截图依然定格在那里。
“如果代码能记住人,我想被后来者看见。”
台下,不知谁轻声说了句:“你看见了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