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动作迟缓而僵硬。
那剧毒“牵机散”的余毒,依旧在他血脉深处蛰伏,如同千万只无形的蚂蚁,啃噬着骨髓,撕咬着生机。
每一寸肌肉的牵扯,都引发生命本源的剧痛。
贾珩强行压制住这股随时可能让他崩溃的痛楚,双腿一盘,在冰冷的床榻上坐定。
他阖上双目,心神沉入丹田气海。
《混元周天功》的心法口诀,在他脑海中逐字逐句地流淌而过。
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真气,被他强行从沉寂的丹田角落里牵引出来。
这股气流细若游丝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但他没有选择,这是他唯一的凭恃。
他引导着这缕真气,沿着干涸枯裂的经脉,开始了一场艰难无比的跋涉。
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,与阴寒的牵机散毒性,甫一接触,便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真气流转之处,如同雪山初融的溪流,艰难地冲刷着冻结的河道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与虚弱感,被这股暖流一点点驱散、消融。
这并非根除。
只是一种暂时的压制。
但这股力量的苏醒,让贾珩对这具残破身躯的掌控力,提升了不止一筹。
他睁开眼,眸光幽深。
“要救母亲,解毒是首位。”
“否则,我自身难保。”
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,那股超凡的悟性再度被激发。
无数药理知识、配伍禁忌、君臣佐使的规则在他心湖中交织、碰撞、重组。
一张清晰无比的解药配方,最终定格。
大部分都是寻常药材,以他庶子的身份,动用自己多年积攒下的那点微薄私房钱,尚能悄无声息地凑齐。
唯独一味主药。
“三百年份,紫血灵芝。”
这六个字浮现的瞬间,贾珩的瞳孔骤然收缩,目光锐利如针。
此物乃是真正的稀世珍品,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,是勋贵世家压箱底,用来吊命续命的宝贝。
价值连城,有价无市。
他立刻在脑海中疯狂搜刮着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。
一个画面陡然清晰。
贾赦!
他那位荒淫无度、贪财好色的父亲,偏偏又惜命到了极点。
就在不久前的一次寿宴上,一位钻营的官员为求门路,投其所好,献上了一株货真价实的紫血灵芝。
贾赦如获至宝,当场便将其锁进了自己院落“颐安堂”后的私库之中,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。